第三十一章 (第2/2页)

低头闻了闻，臭味熏得他别过了头，用秋衍道给的纸擦干净脚后，他说：“你是大学老师，很有文化的人。”

    “啊，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我不傻，就是不太聪明，我爸老是骂我笨蛋笨蛋，可我这样不都是他害的吗！要是他小心一点，我就不会变成这样，我mama也不会死。”

    常丁说到了伤心事，难过的哭了起来，秋衍道没有走过去抱抱他，或者拍拍他，因为他身上太臭了，他站在原地问道：“你母亲是因为生你去世的吗？”

    “是的，难产大出血，但当时还是有救的，可我爸却放弃了，他没送她去医院，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掉，还说什么，死了就死了，再娶一个不就完了。”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杨，”常丁连忙捂住嘴，用力摇了两下头，“不关你的事，也不关她的事。”

    “杨柳吗？”秋衍道一下就猜出了她的名字，但也真是奇怪，杨柳不是个孤僻的人吗，怎么认识的村长儿子。

    常丁没回答，显然是默认了这个答案，秋衍道趁胜追击，问他：“你想她吗？”

    “想，”常丁委屈地低下头，“我从来没有见过mama，后妈对我不好，她嫌家里穷，对我又打又骂，杨柳是我的好朋友，我很喜欢她，她走后我很想她。”

    搞什么啊，原来是暗恋啊，不过两人岁数确实很搭，如果杨柳还活着，她应该一边享受着愉快的大学时光，一边和心爱的男生谈恋爱，而不是莫名其妙地死在宾馆里，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唉，下辈子我想成为杨柳的弟弟或者孩子，她很喜欢郑老师，我不忍心拆散他们。”

    秋衍道没想到这个智力有缺陷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果然善良的人和智商无关。

    “我好想去看看杨柳的孩子啊，可是我爸爸不让我去，还不让我跟别人说，”常丁朝四周看了眼，这附近除了一群野鸭，不见半个人影，他神秘兮兮地凑到秋衍道耳边说，“杨柳的孩子就在他们家，那个傻不啦叽的小女孩是杨柳的小孩。”

    秋衍道大吃一惊，连忙追问道：“不可能吧，那个不是杨柳弟弟的孩子吗，你这小孩，别瞎说话，被别人听到可是要挨揍的。”

    “我才没有瞎说，我偷听到的，句句属实，但我谁都没告诉，因为村子里的人不可信，他们都很坏，他们说我mama的坏话，说她是外面来的女人，不检点，哼，他们才不是好东西呢，敢说我mama，我呸。”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常丁解释道：“你是外面来的大学老师，很有文化，肯定也很有钱，我告诉你是希望你能看看那个孩子，她好可怜，这么小就没有了母亲，舅舅也不管她，外婆还经常打她，就算你们做不了什么，能不能去给她买点吃的，我看你的学生昨天到别人家里去，你能不能再去一次？”

    去是可以，但秋衍道总觉得他话没说完。

    “我给杨柳买的礼物一直没送出去，你把它送给那个孩子吧。”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印着卡通人物的胸针，玩偶的眼睛已经磨掉了，看上去脏脏的，但秋衍道答应了他。

    两人约定好就一起回去吃饭，但常丁身上太臭了，他又故意不去洗脚，于是所有人都没了食欲，除了村长和张芳菲仍然待在一楼，其他人都离开了。

    秋衍道回到房间，想起唐深没吃东西，于是从楼下给他拿了个面包，唐深边吃面包便问他：“那个男的给了你什么东西？”

    被他看见了啊，秋衍道走过去，从窗户往下看，看见了他和常丁聊天的那个池子。

    “一个胸针，他让我转交给杨柳的女儿。”

    “杨柳的女儿？她什么时候有的孩子？”唐深记得很清楚，杨柳在社团没跟男的说话超过五句，就算万不得已要说话，也冷漠地像个机器，这样的人可不像会谈恋爱的样子，她的孩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一会儿跟张芳菲说一声，咱们可能要去杨柳家里走一趟。”

    等村长终于和张芳菲聊完，天都黑了，秋衍道把常丁告诉自己的事告诉了她，张芳菲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很难看，“我们现在就去杨柳家里看看。”

    去的路上，秋衍道不忘和常丁的约定，买了一堆吃的过去，薯片、花生牛奶、小饼干等等，都是小孩子爱吃的东西，唐深看他高兴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去看自己的孩子似的，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