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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城是一座小城。

    在略微久远的年代，它被称为这泱泱九州秋景最丰腴的地方。

    如今军阀割据，各方势力圈地执权，徐家大张旗鼓的搬到了白城。

    老祖上的习俗，搬迁是大喜事，需叫个顶好的戏班子唱几段，徐府在城南，那唱戏的声莺莺啼啼绕梁不散。脂粉味传到了城北。

    这个戏班子总的说平平无奇罢了。但是它的台柱子叫陈响。

    陈响是江南流亡来的，早年瘦瘦的一小只，在饭店打过杂，去小城里富贵人家当过保姆。大家怜着他可怜也经常接济他。

    也不知道具体是那一年，陈响突然抽芽长了个，虽然比起同龄人来说还是略矮了一些。

    大家突然发现陈响长得甚是清秀，看着很舒服。

    那时陈响在一个戏班子干杂活，有个花旦跟他的关系极好，闲来没事便教他唱两三句。

    陈响现在还记得那个时候她笑得很温柔，会抿着唇夸他唱得真好，像滋养野花的涓涓细水。但是陈响不记得她叫什么了，或许她姓陈，或许姓王。或许她根本无名无姓。不过芸芸众生一枚。

    想罢，陈响决定叫她阿水。

    阿水死了。阿水也怀孕了。

    她死在了戏台上，血殷殷的一片晕染开了花，陈响抱着她冲到了医院，那个时候陈响才知道她怀孕了，怀得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野种，陈响从没听她提起过，秋城常有人传她到处勾引有妇之夫，陈响一直不信，但是他现在不得不信。

    已经七个月了，医生说婴儿营养不良一直不显怀，刨腹产刨出来一个rou球，陈响愣愣的听见医生说听天由命吧。

    但是母体已经死了。

    杀死阿水的人是城里最有钱人太太。

    她说阿水是婊子，说陈响也是婊子，一丘之貉，陈响天天撅着个屁股勾引男人。

    阿水死的隔天，班主扯着陈响上了台，唱着阿水教他的歌，穿着昨天阿水穿的衣服，血腥气涌进鼻腔让他几近欲呕。

    之后他代替了阿水。

    至于阿水的孩子，他付了钱，把她托付给了医院。

    下台之后，他揪着阿水的衣服在小溪旁洗了又洗了，衣服抽丝了也洗不干净。

    班主很生气，但是今天表演反响比以前更甚。本来他们班就是靠着阿水撑起来的，阿水一走，便成陈响撑着。

    便由他去了。

    浑浑噩噩一星期后，陈响去了医院。

    他指尖碰了碰孩子的脸颊，是女孩，陈响猛地收回手，像被烫伤了一样，满脑子思绪混杂。

    最终他决定跟孩子取个名字，正是在那个时候他发现他忘记阿水的名字了。

    那便随我姓罢。

    叫陈曲。

    医院费用贵，陈响没钱，但是陈水早产，剖腹，医生说现在还活着便是幸事。

    陈响不敢不让陈曲住院，他现在一天唱四场戏，嗓子生疼。

    来看他唱戏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城外几十里的，陈响不知道秋城关于他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他现在在众人口中就是一个婊子。

    男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猥琐，女人总是在他走过的路吐口水。

    他不知道，他要好好的养陈水，把陈水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