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茶。

    镇子在山里，老歪脖子树吊着几根老藤拦在一侧青石板路上，而另一侧是一间小庙，立着一个小香炉上面是燃尽地线香，神像雕着粗浅的五官，身子被爬上了不少青苔。

    爷爷曾带着自己来到这里，或者说因为这里是回家的必经之路，他让我拜一下，然后才慢慢说：“这里是山神小庙。”

    说完拉着我手，在风里指向不远处的青山，蜿蜒的山道从这个老旧的镇子通向山谷里，青青翠翠的绿叶挡住那条幽径的小山道。

    “那里是山神的正庙，太原山的居民都叫它红庙。”爷爷年迈的脸上流露出一点向往，他想去红庙。

    我没有在回忆下去，或许是出于对爷爷的思念又或许是最近巨大的压力，我拜了这座小庙。

    宅子就在不远处，它是一栋独立带院子的别墅，现代仿古的造型在这个小镇居民区里显得格格不入，十分醒目。

    我打开落锁的棕褐色铁门，门锁打开的声音清脆而空灵，就像在提醒空居多日的宅子访客将至。

    虽然这种想法有些自己吓自己意思在，但爷爷的头七未过就当是来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我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我居然有闲心在这里自己逗自己乐，世界上那里会有鬼魂、神佛之说啊。

    院子不大，里面用石子围着的池子浮着碧绿的藻类，桃树落下的枯叶到处都是，每踩一下都能发出“咔嚓”声，明明还是夏季却让人觉得早已腐败凋零。

    我的鼻头一酸，有些想哭。

    我一直以为爷爷的身体还不错，至少可以照顾自己，他会给自己发很多照片，打字告诉我他现在很好，让我放心备考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问他。

    爷爷是位退休的民俗教授，我则是学艺术的，专业不通也就没有问过他什么。

    我想我是该问问的，我什么都没问反而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知道爷爷是不是已经年迈得看不清字，拿不起扫帚扫扫落叶了，我也不会知道他在这里真的高兴吗。

    是啊，他真的喜欢这里吗？

    我要不要住下来感受一下爷爷曾经的生活？

    这样的思绪像是早已扎根在心里一般，我竟不知该如何收回这样的想法。

    我要不要也住下来呢？

    我要不要也和爷爷一样住在这里.....不行！我还得考研啊。

    我慌乱地在院子里矫正自己的思绪，努力地告诉自己我报班了我得去考试，可是.....爷爷如果真的住得不开心了怎么办，但难道我住下来了就能知道爷爷的想法了吗？

    不能的，如果他不开心，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但这里风景不错，难道不喜欢吗？

    等考完试就回来住一会吧。

    我就以这样的想法结束了这突如其来的自问自答。

    宅子的白漆墙在多年的岁月里被氧化发黄，红木做成的大门底部因受潮变黑。

    啪嗒。

    墙上的一大块墙皮突然脱落掉下到石板上。我有些惊异毕竟宅子虽建的早，但好歹也是翻修过的，怎么会腐坏得这么厉害？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打开了大门，或许是发潮的原因金属门轴生锈了，刺耳的推门声迟缓地在大脑里炸开。

    这让我不由自主皱眉。

    开门入目便是放在大堂里头的檀木盒子，或许是爷爷过世后他的好友为他收拾遗体时不慎碰撞到的，镂空的檀木门户大开，里面的雕塑剑眉星目，云鹤蓝衫，眉间落红，手持宝剑。

    我心下一惊，那是河神。

    我听魏海川说过河神在那年和爷爷看过祂的生日祭祀后就再不久后没落了，没有人在去拜祂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无光的大堂内精心雕刻的神像被笼罩在黑暗当中，我没有再去理会那尊神像，只是走过去将檀木门关上。

    虽没研究过这些民俗，但在爷爷身边久了，耳濡目染得也算是懂得一些，要把它用红布包起来，请人做场法事后焚毁即可。

    这事得等海川回来在一起做。

    地板因为受潮的原因踩在上面时可以挤出水声来，在这空无一人的宅子里显得空荡荡的，我的心也跟着这些声音难受起来。

    这间宅子异常的地方越多我就越难受，我只好摈弃心神不去想爷爷这些年一个人生活的孤苦。

    我走进爷爷的卧室，他喜欢将笔记存放在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我是来拿它的。

    爷爷想去红庙我是知道的，我曾试图联系红庙的法师，希望可以为爷爷做场法事，就当随了他老人家的心愿，但怎么也找不到。

    我去过城里有名的道观询问了红庙法师的消息，那的道长却根本没听说过红庙，甚至以为我问的是虹庙给了地址后，结果一去才发现虹庙是个姑娘庙和太原山神扯不上一点关系。

    不过想来也是，太原山不是什么出名的山，他们这里虽不闭塞却也不爱同人说起信仰山神一事，或许这也是找不到联系方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