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伍 (第1/1页)

    那年东云家正当权盛。庭宴席开，金灯映水，繁华无一不昭示着贵族荣光。

    朽木白哉立在一侧，不言不动。

    这种场面他不陌生，也不热衷。

    与其他年轻贵族b起来，他更像一柄剑，宁静地cHa在宴会之外，只为履行责任而来。

    直到，他看见了东云凑。

    那人立於庭中央远处，薄纱灯光映在他灰金发上，如月sE覆雪。应对宾客时语调平稳无失，举止恭敬，却无半分迎合。

    他的眼神总是落在对话者与对话者之间，好像没人真正进得了他心里。

    不像在交际，更像是在履行某种被安排的角sE。

    他站在那里，与这场盛宴格格不入，却无人能将他忽略。

    白哉第一次产生一种几近违和的念头：

    ——这人，并不属於这些荣华。

    「他好看吗。」

    熟悉的声音不请自来，带着调笑与一贯的自在。

    朽木白哉神情一震，微微侧目——是四枫院夜一，正懒洋洋地倚在不远处的栏杆上，嘴角含笑，像在观赏什麽有趣的剧目。

    「那家伙啊，」夜一轻哼一声，「现在肯定在想要怎麽溜出去吧。」

    白哉没有回应，只转回视线，再次望向场中的少年。

    东云凑一身正装，姿态端方，正在与一位高位长者寒暄。

    应对得T，言语周到，却无半分情绪起伏——像是在读背熟的经书，又像根本与自己毫无g系。

    那双眼，清澈，却无波。

    刑官将凑带走那刻，他没再回头。

    只是灵压微震，指节不自觉收紧。

    凑没有挣扎，也未试图辩解。

    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瞬，然後低垂眉目，任由光牢将他缓缓带离。

    白哉本不该动容——他奉命行事，立场分明。

    可那一眼。

    ——那双清澈却无波的眼，与多年前那场庭宴中，立於灯火外侧、言语有礼却心神疏离的少年，一模一样。

    风声渐起，却吹不散心头那阵突如其来的闷响。

    白哉微垂下眼，思绪却像被扯住似地──

    拉回到他与凑，第一次说话的那夜。

    那仍是东云家权势鼎盛的时期，庭宴稍歇，贵客散尽，满庭灯火依旧繁盛。

    白哉原打算直接离席，却在回廊转角处遇上了那位「东云家之子」。

    那人斜靠在庭中一株银杏旁，将外袍松松披着，手中握着一杯未尽的酒。

    见白哉出现，他没起身，反而抬起眼角，朝他挑了下眉。

    「朽木家的少主…要逃了呀？」

    语气漫不经心，甚至有些调皮。

    白哉脚步微顿，沉声回道：「我只是离席。」

    凑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语气淡淡：

    「欸~还以为四大贵族对这种场合会很锺意呢。」语气是戏谑的，却藏着一点少年人难得一见的锐气与倦意。

    白哉眉心一动，却未反驳。

    几日後，四枫院夜一带着凑一同来访朽木家。

    名义上是家族之间的互动寒暄，但夜一一如往常，并不打算循规蹈矩。

    她毫不避讳地在朽木家的庭中和白哉玩起捉迷藏，那时早已是瞬神夜一了。

    白哉冷着脸追过去时，夜一正盘坐在屋檐上，摇着腿，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那画面落入凑眼中时，他一开始只是站在一旁观察，静静地没说话。

    但下一瞬，当白哉终於踩到屋檐边缘，一脚被夜一故意使绊而差点失足，却仍努力维持T面模样地站稳时——

    凑开怀大笑，「好蠢阿...」

    白哉闻声回望，眉心微动。

    原来他会这样笑啊...

    又或是某日，天sE将暮，白哉照约来到东云家，原是为了确认几日後贵族共宴的细节。

    仆人引他入厅後，因主人尚在准备，只请他稍候片刻。

    白哉素来寡言，并不在意等待。但走廊末端传来一阵细微的踏地声与衣袍摩擦声，节奏分明，不似练武，倒像——舞蹈？

    他顺着声音走去，越过庭前石阶，一旁的侧院门未掩。

    然後，他看见了凑。

    庭中铺了练舞用的木板地，范围不大，却乾净而素雅。凑身着便装，搭配纸扇，脚步轻盈，正在练习舞步。

    与白哉想像中贵族舞不同，那动作不夸张、不华丽，却节奏清晰，舞姿收放有致，分寸极准。

    他以灵压稳住身形，落地无声，转身如风，长袖翻起的瞬间像波涛般扫开身前空气，却又在下一刻如水回落。

    他的神情专注，呼x1沉稳，明明是为了即将到来的表演，却毫无矫饰之态。

    白哉站在门外，未出声，也未移动。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凑──他不自觉屏住了呼x1，直到四目相对。

    凑眼角一cH0U，先是一愣，然後几乎是条件反S般地收扇转身，脚下一滑，撑扇不及，竟是整个人跌坐回木板上。

    白哉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却见凑迅速别开视线，耳根微红，语气却仍维持着一贯的冷淡：

    「…你g嘛偷看？」

    白哉静了片刻，垂眼望着他，语气如常：「我没打算打扰。」

    凑低头掸了掸衣摆，像是在掩饰刚才的窘态，语调故作平静：「…是为了几日後的演舞，不跳也不行。」

    白哉却道：「看不出你不愿意。」跳得倒是挺投入。

    凑动作一顿，连道：「看得出来还用我说？」

    语气有些不满，更多的是……别扭。

    「而且，我的舞技就算是你这样的石头看着也会倾心的，小心一点。」

    白哉静静看着他，神情未动，可心头却微不可察地一震。

    ——这家伙，真是好大的口气。

    但必须承认──他从那天起，再也无法把视线，从东云凑身上移开。

    ──可将他亲手交予黑暗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