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假如知道了未来是一场悲剧 (第2/2页)

岗还在意料之中，但他觉得自己的下岗是有点蹊跷的。不过这件事倒也没有办法，光明教会的高层坚持要他下岗。之后他便转行当起了牧师，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帮助一些对新政策感到迷茫，仍旧沉浸在仇恨与失去亲人痛苦里的人走出来。

    但是对于布雷尔的事，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别再总来找我了，忘记我，开始过新生活吧。”他想要能说这样的话，但与布雷尔眼神对视上的时候他又说不出口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说这样的话，但除此之外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为了陪伴布雷尔以后变为吸血鬼，那他也是接受不了的。他能够放下这么多年的仇恨，但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会变这种生物。

    他将一直作为人类活着，这便是他为自己选择的一生，这是属于他的意识做出的决定，连神也无法干涉的命运。

    他与布雷尔之间确实是他亏欠良多。后来还是聪明敏锐的布雷尔终于搞清楚了他的纠结，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我其实一直都喜欢你。不是......普通的那种喜欢。”

    “诶？”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喜欢你。应该说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吧。像人一样活着，脆弱渺小又爱逞能，努力想要温柔，想要做好事，想要坚守自己的信念，充满人性光辉的你。是你让我在变为吸血鬼后还能觉得人类也是不错的生物。所以......你没必要纠结这种事。因为我无论如何都会爱上你。”

    “这就是你和我的，从一开始遇见便结下的宿命。”

    这场爱情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分离。又或许所有的感情最终都会这样收尾，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人选择去爱。

    艾伦呆呆地望着布雷尔愣了很久，最终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他努力忍住眼泪，哽咽地说着：“我也爱你。无论是作为家人，朋友还是恋人，我都爱你！”

    “虽然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有些无耻，但你能再次成为我的家人吗？”什么再次成为家人？等布雷尔想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后，他一下被吓傻了。为什么会突然被、被、求婚？！明明一分钟前还在告白，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艾伦渐渐放开了他：“对不起，我果然还是不该说这些......”

    “啊，不......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总行了吧！”真是的，怎么就不能给他时间缓一缓。

    之后趁着夜色与对环境的熟悉，他们一起偷偷摸摸溜进了无人的教堂。

    没有见证者，没有主持人，只在神明与读者的注视下，这是一场不被世人认同，理解，跨越种族差异与爱恨情仇的婚礼。

    也没有鲜花，婚纱，礼服，戒指只是两个人诚恳地结下誓言。“从今天开始起，我们正式结为家人，一辈子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布雷尔在心里偷偷地说：“就算那一天到来了，就算死亡将我们分开了，我也会一直爱着你，直至我生命的终结。”虽说是结婚了，但后来的生活其实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是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变得更亲密了些。

    婚礼这种东西啊，不过也就是个形式罢了。但回想起来那一天的事情还是让布雷尔觉得很开心。后来艾伦也带他去了老家的墓园看望了长眠的玛格瑞夫妇艾伦父母。

    看着老照片上两人恬静的微笑，布雷尔告诉他：“死掉的人在放下执念之后其实会转生，他们会忘掉一切，去往别的世界然后再次体验人生，最后获得幸福。”

    艾伦感叹：“真的会这样吗......如果是真的，那创造这个世界的神还真是温柔啊。”

    当然是假的了，布雷尔在心里说，不过转生是真的，但新的人生能不能获得幸福就不知道了。

    “知道这些后，你会想要去寻找自己父母的转世吗？”

    艾伦想了想说：“我觉得人还是由经历和记忆构成的，如果换了一种人生那或许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

    布雷尔望着那冰冷的墓碑与褪色的照片，想起仍旧记不起名字的meimei与十月庄园里无数空白的墓碑，想要终有一天会到来的离别，最后轻声说道：“嗯，我也这么觉得。”

    ——正因为生命不可复制，所以现在的时光才弥足珍重。正因为人会死去，所以有些爱才会在回忆里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