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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能洗上一个不限量的热水澡是很舒坦的，自从家里有了热水器以后生活质量明显提升。可是张良汉从那间屋子里钻出来的时候还是忐忑，生怕他老婆觉得他刚才有些矫情。

    他这次洗了大概有三十分钟，把浑身上下的皮都搓了一遍。没用肥皂，用的是老婆的专属香皂。

    “上炕，睡觉……”

    他进屋以后嘟嘟囔囔的钻进被窝，顺手还把门和窗帘也拉上了，可是头顶还有一盏很亮的白炽灯，明晃晃的照在脚下的土地上。

    “还不睡啊？”

    他先亲了亲程问喜的左脸颊，又用手抚摸着右脸颊。程问喜被他抱住了也不挣扎，只是很轻的哼了一声后才说道，“这才不到八点……”

    确实是还不到点儿，墙上的指针很清晰。张良汉于是接过他的纸和笔收起来，有些强势的劝说道，“你就安心睡吧，明天我会去帮你问的。”

    “可是……”他还想要抗争下，以此表示自己的能力很强悍，但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的，只要人家没有回你信，那就代表根本就没瞧上……

    那份稿子已经寄出去一个月，没有回音大概率是没通过。张良汉用手拉了一下墙边的绳，灯关上以后程问喜总算是静下来。

    很快屋里响起一阵窸窣声，不过立马就以更快的速度趋于平静。

    倒下来以后张良汉双臂撑起来压着他，用嘴碰了碰他的额头道，“舒服吗？”

    程问喜微微眯着眼睛点点头，光表情看不出来太大感受，不过他的身体是很诚实的，双手搭在人肩上，双腿也已经缠在人腰上。

    “老婆……”这是他独一无二的老婆，张良汉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笑够了以后才开始动，很慢很慢的跟他一块儿找节奏。

    不久两个人都找到了，然后搂在一起亲了个嘴。

    “抱着我，宝贝。”张良汉笑眯眯地亲吻他，低头看着他哄道，“快抱一下嘛……”

    “……”他最近好像天天都在喊宝贝，搞得程问喜还怪那个，心说以前也不见他那么腻，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还是抱着张良汉躺下来，紧接着两个人就换成了后入式。张良汉侧躺在他的身后搂住他，他自己则赤身裸体的钻进了被窝里。

    “在想啥呢？”久久无话，张良汉忽然道。

    程问喜愣了愣，又想了好一会儿才回他，“我在想是不是我写的还不够好，所以编辑才不回我……”

    “怎么可能，你就是写的最好的，他们不回……大不了咱换一家。”张良汉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简直不要太诚恳。

    “已经寄了两次了，上一家还告我说哪不好，这回杳无音信，估计是悬了……”程问喜不是太高兴，便兴致缺缺的回答道。

    “要想成功就要失败，失败是成功之母，我相信你。”

    只有他的相信恐怕是难出头了，不过程问喜还是很给面子的笑了笑，抿着嘴巴亲了一下他的手，很欣慰的感谢道，“谢谢。”

    “……”头一次听他说谢谢，还怪让人害羞的。张良汉红了脸，耳朵也尖锐的热起来。

    然后就又又又过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晚上八点半他们才说话。

    八点半做晚了第一次，程问喜有些病殃殃的喘粗气，“我好累……”

    “我不累。”

    “我想休息……”

    张良汉都这会儿笑乐了，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待会儿再睡，刚才都说好了来两次的。”看表情就知道他很喜欢人家这样子，语气里的骄傲快要藏不住了。

    一时口快答应了，没想到会变这样。程问喜慢条斯理爬起来喝了口水，然后就又缩进他怀里耷拉着，“你帮我按……按摩吧……”

    他倒是个会享受的，不过恰好也有人想伺候。张良汉还当真帮他按起摩来，一手握着腰，一手锤着背，“老婆……”

    他又想问那个问题了，想知道他到底爱不爱，可是这次又是憋了半天都没敢说，因为实在是太矫情。

    这种话就不适合来他讲。因为程问喜的杂志已经堆满了半个柜子。程问喜的衣服也已经堆满了半张床面。程问喜的衣服裤子则全都是他用手洗的。

    好像已经没什么好问的。甚至程问喜的爱好和口味他也彻底拿捏了，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程问喜现在就躺在他腿上，他便低头亲了亲程问喜的小嘴巴。

    “喜不喜欢亲嘴儿？”

    程问喜被他亲得怪舒服，觉得他好像啄木鸟一样磕磕巴巴的，便也笑眯眯的看着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也不能算是不喜欢。”

    程问喜说话文绉绉的，他这个老公根本就听不懂，“那就是喜欢了？”

    “也不能算是喜欢。”

    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于是张良汉就借着月光又亲了他一口，“你先起来，我把褥子拍拍，刚弄得乱糟糟的，待会儿不好睡。”

    “你……不是说还要来吗……”

    “今晚不弄了，安心睡吧，明天一早我叫你，我叫你六点半再起来，然后咱坐第二趟车去县里。”

    “……可我不想去。”

    “听话，老公带你去买衣服，冬天衣服得比着买，不然买不到合适的。”

    本来程问喜还想再说些啥，可是却被他强势的压下去。小雪下成了大雪，两个人睡在一张床。

    张良汉紧紧地搂着他，忽然有些无厘头地笑了笑，“明天你给我买啥？”

    程问喜身上就连一分钱也没有，而且就连娘家都不敢回，所以自然就没法给他买东西，便只好腼腆的干笑着，“等我赚稿费了……行吗？”

    “也行，那你也给我买一件衣服吧。”

    “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不会要太贵的，整天下地里干活，太贵的不适合我。”

    “嗯……那……”

    “我就穿一般般的就好了，我挣的钱都给你了，热水器……电冰箱……你还想要空调是不是？”

    程问喜的脸红红的，臊得想把自己埋起来。他也是头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只吃不吐，好像饕餮一样令人讨厌。他的脸红的同时还热热的，浑身都有些羞得慌。

    “那我们明年先买冰箱，等天儿热了就买空调，然后……你可不可以给我生一个孩子？我就要一个，男孩儿女孩儿都可以。”

    张良汉说完便撑起来看着他，目光灼灼好像冬天里的一把火。

    “……”可是他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解释。

    然后张良汉就忽然倒下来，又重新搂着他安慰道，“算了，还是先攒钱吧，等咱搬去了城里再聊孩子，反正你也还小呢，不着急。”

    还好他确实是不大点儿，便顺着张良汉的话应下来，“你等我赚了稿费……就送你个礼物。”

    其实张良汉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是又没办法责怪他，十八岁都还不到呢，他自己也才二十多。

    所以还是算了吧，再等一等也没关系，所以还是先忍忍吧，就算现在不爱他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