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三章〈值日表的错位〉 (第2/2页)

的眼睛。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对话，她注意到他的校服领口整齐得过分，像是某种防御的姿态。

    「你知道为什麽会这样吗？」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彷佛怕惊动什麽。

    林予衡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值日表上，手指轻轻点在周明哲消失的位置，然後划向下一格。他的指尖在yAn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像是很久没有见过yAn光。

    「顺序没有乱。」他说，「只是跳过。」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映晴脑海中某个锁住的cH0U屉。她重新审视那张表格——是的，值日顺序完全连贯，周四接着周一，没有任何断层。这不是临时的涂改，而是经过计算的调整，就像程式自动跳过一个错误继续运行。她的心跳突然加速，彷佛发现了一个不该发现的秘密。

    「所以这是有意的安排？」她追问，向前迈了一小步。

    林予衡已经後退半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我该去图书馆了。」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书包带往上拉了拉，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渐行渐远，像是某种倒计时。

    沈映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这个总是安静得像背景的男生，刚才主动对她说了话。虽然只有短短几句，却b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她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连结在他们之间建立，像是两颗孤独的星球在黑暗中偶然交会。

    下午的课堂上，沈映晴的笔记本空白处开始出现零星的字词：值日表、校刊空白页、涂改的成绩公告。她画出箭头，连接这些看似不相g的事件，发现它们共享一种特质——都不是彻底的抹除，而是巧妙的跳过。她的钢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是某种密码。

    就像有人用隐形墨水书写，你知道那里应该有字，却什麽也看不见。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寒意，彷佛有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最後一节课结束，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教室里充满了喧闹声。沈映晴再次拿出手机，将新旧值日表的对b照片存进一个新建的资料夹。游标在命名栏闪烁，她犹豫片刻，最终没有输入任何名称。命名意味着承认，承认这所学校确实在有系统地抹去某些存在。而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个结论，就像还没有准备好揭开一个尚未癒合的伤疤。

    教室後门，林予衡迟了一步收拾书包。他看见沈映晴低头C作手机的侧脸，看见她犹豫的手指，最後看见她将手机收回口袋时那个下定决心的表情。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评估某种风险。

    他站在Y影处，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那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她已经不再只是旁观者。而他自己，也在今天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原则——不再主动介入任何可能带来麻烦的事。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像是触碰了某个不该触碰的开关。

    走廊上传来欢笑声，值日生开始擦拭黑板。粉笔灰再次飞扬，在夕yAn中闪着微光。一切看起来都那麽正常，就像什麽都没有改变。但有些变化已经发生，如同深水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已翻天覆地。沈映晴背起书包走出教室，没有回头看那个空出来的值日生位置。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看到的将不再是单一的事件，而是一个庞大而沉默的结构。

    林予衡等到走廊安静下来，才缓缓走出教室。经过布告栏时，他的目光在新值日表上停留了三秒。这是他能允许自己表现出的最大程度的关注。然後他转身下楼，步伐依旧稳定，不急不徐，就像什麽都没有发生。但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夕yAn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S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像是一个沉默的警告。他知道，有些界线一旦跨越，就再也回不去了。而沈映晴那个坚定的眼神，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这所学校的秘密，就像值日表上那些被跳过的名字一样，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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