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恐怖平衡（下） (第1/2页)

    然而感情一事，并不是有心经营，就能从此圆满幸福，愈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就愈是力不从心。

    疙瘩已经烙下，就算彼此刻意装无知，烙痕仍是在的，她知，他也知。

    她知，所以心里头虚，在各方面也就多有退让、迁就。

    他知，所以她想补偿，他也就受着，让她心里好过些。

    他们之间，处在一种微妙的恐怖平衡中，像是牵着手踩在冰河上，一步、一步如履薄冰走着，护持表面上的相安无事。

    周末，两人原本相约看舞台剧，都买好票了，她突然说才艺班那里临时要调课，周末大概去不了了。

    「嗯。」那时正专注在看一份临床实验报告，也就没分神给予太多回应。

    她一整晚不大敢吭声，直到睡前，才小小声问他：「你生气罗？」

    他想了一下，才领悟她指的是舞台剧的事。「为什麽要生气？」这又不是她的错，工作上的变动，能有什麽办法？

    「你今晚话很少。」

    「在想工作上的事而已。」就算他真的生气，她站得住脚，有什麽好低声下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发现，她近来说最多的就是——「云开，你不开心吗？」、「云开，你在生气吗？」、「云开，你怎麽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在乎、正视他的感受，那很好，但若过度，只会让她失去自我，只以他的情绪为中心，而没了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默默回想，才猛然惊觉，那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她好像，一直都是如此，只是过去表现得没那麽明显，而今，却是明显到他想忽视都没有办法。

    若嫱生产那回，他爽了她的约，虽然她嘴里没承认，但後来去用餐时，以她的进食量判断也知道，那晚她一定什麽也没吃，挨着饿在等他。

    识大T的nV人，不会去计较他为了生Si大关的事放她鸽子，但脾气再好，对男朋友娇嗔抱怨个几句：「老娘等你等得快饿Si了」，那也无可厚非。

    可是她没有。

    他当初是看成，源自於Ai而来的包容。

    後来想动医美手术，他可以再欺骗自己，那是nV为悦己者容。

    可是答案，他其实b谁都清楚，小舞不是那种会为了Ai情改变自我的人，她b谁都潇洒豁达，不适合，一拍两散便是，不需要为了一个男人，屈就迎合，变得连自己都不是。

    那麽，是什麽让她变成今天这样，谨慎、迁就、甚至有些卑微地去讨好他，不敢有太多自己的Ai怨嗔痴？

    ——因为对他心里有愧，她知道自己欠他。

    可是这真的是他要的吗？

    很多事情，一旦找到线头，就像cH0U丝剥茧，一道接着一道、一丝接着一缕，一一在眼前明朗起来。

    他那时搬过来，感受到的，不是nV人被娇宠珍Ai的喜悦，她那时的反应，是受之有愧，以致後来，在余家的搬家决议中，她留了下来。

    她怎麽能走？他为了她而来，她怎麽走得了？

    他们的感情，就如同搬家一事，不管她後来怎麽想，已经是想走也走不了，她的步伐被他绑Si了。

    站在他的角度，无论做什麽，都是他自己欢喜甘愿，从不曾有过「我为你做尽一切」的想法，可是承受的人，又怎麽可能没有一丝压力？尤其她那样的个X，他付出的一点一滴，都会成为她心上最沉重的包袱。

    这是变相的情绪勒索。

    真讽刺，原来到头来，他一直在对她感情绑架，可是自己却从无自觉。

    他知道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在这种不健康的感情状态下，她不自由，他也不会自在。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一通来自美国的电话。

    那一天，他看着越洋传真而来的资料，良久、良久——

    那份传真，他始终没有告诉她。

    它被搁在cH0U屉的最底层，不开启，也不曾扔弃。

    下班前，走着走着，不觉便来到行政大楼，秘书室的nV职员认出他，迎上前来。「找我们秘书长吗？她正在开会呢。」

    他点点头。「没关系，我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