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 (第2/2页)

开空调。”

    宋予珩缩了缩身子，不知道如何答复对方的体贴，犹豫许久，只报出街道小区，“…舜亿佳苑。”

    “还挺远的。”男人努力笑了笑，忽然顿住，极轻地看他一眼，“…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宋予珩察觉到他的反常，稍稍抿唇：“我叫…宋予珩。”

    他不能避免地想起小珩两个字在那个男人口中流转的场景，环绕在周身的污浊臭气，潮湿黏浊的唾液和舔吻。

    他把自己往座椅里面又塞了塞。

    也姓宋吗…谌彦克制着不去看身侧的小孩，拇指无意识地抿着方向盘。

    他对文字极其敏感，几乎见过就不会再忘。作为张宏斌的助理，员工的那些资料他必然都看过一遍。钟望本来就是个小公司，住在偏远西城的根本没几个。

    唯一在舜亿佳苑的恰是那三个副经理候选之一的中年男人。

    那是脸上总带几分愁苦的男人，工作兢兢业业，少有错漏也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谌彦听说他有个疼爱的女儿生了重病，从没听说过他有个儿子。

    但谌彦不得不怀疑。

    这天早些时候他给张宏斌端咖啡回来，恰撞见这人进了办公室，隐约听见一些哀求和许诺。

    这个男人分明不是这三个人里最出色的，上午张宏斌却又让谌彦拿出他的数据再看一遍。

    而他姓宋。

    如果是这样。谌彦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对方。少年姣好的面容恰被一盏路灯划亮，黑沉沉的眸中笼着一汪点不着的愁水。静谧又悲伤。

    如果是这样…那他简直跟自己一样傻透了。

    还有多远啊…宋予珩攥住裤子，身体因过度紧绷微微发抖，但即便这样，那团肮脏的东西依然势不可挡地往外挤着。

    失禁般的感觉在身下漫延。他想伸手检查又羞于做这种事，恰好男人把车停在路边。

    “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车里等一会。”男人开门出去，顿时窄小昏暗的空间里就只剩下宋予珩一人。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把手探了下去。

    触手的是一片潮湿。

    他漏出来了。

    宋予珩慌忙撑起身体，不顾羞耻把手伸进裤子里，又暖又湿的布料包裹皮肤，再抽出时手上已挂了一片水光。

    他嗅到略微的腥臭。男人的体液。

    在他的身体里，他的衣服上。

    他还弄到了别人的车上。

    纸巾…父亲的惯常是会在驾驶座前面放一盒纸的，宋予珩慌乱地扫视一圈，但这里没有。

    他看向窗外，他才发现男人去的是一家药店，却没法深想。对方的身影已在橱窗间晃动，像是在结账。

    他快要回来了。

    没有纸…宋予珩转头看向座椅，皮质的表面一块晶莹的湿痕格外显眼。

    怎么办。

    他拽起校服下沿。

    皮面渐渐黯淡下去，灰色的布料却被浸成深色。

    解决这里并不足以解决问题。

    宋予珩已经想象到他是什么样子了，淡色的校服裤上肯定晕开一大片水渍，在别人看来定然丑陋又可悲吧。

    车门忽然打开，灌进的寒风震得宋予珩一哆嗦。

    被看见了。

    男人怔了怔，又体贴地装若无事，目光从宋予珩身上滑过，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在他身旁，背过身够驾驶座背后，“消炎的，记得要用。”

    “嗯…”宋予珩无意识应下。尴尬几乎令他无法思考，纠结许久才挤出一句：“对不起…我把车弄脏了。”

    “没关系的。”谌彦拿到了他想要的，回身递给宋予珩，一包纸巾，“…这本来也是张宏斌的车。”

    “…谢谢。”听到这句，宋予珩的窘迫也许稍稍缓解。他犹豫了一下，抽出几张纸垫在身下，小心翼翼地坐在上面，重心几乎压到膝盖上。

    应该不会弄上了吧。

    剩下的路程沉默而煎熬，无论对宋予珩还是谌彦来说。

    谌彦能感同身受少年的痛苦，他好几次想开口宽慰对方，但在生意场上能言的那张嘴在这里却组织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说什么对他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伤害吧。

    谌彦只能尽力开得快一点稳一点，将视线和思想都凝固在面前的道路上。

    所幸已经走过了大半。

    即便如此，剩下的路程还是漫长到宋予珩的腿都快要僵住。

    老旧小区的门禁对这辆陌生豪车视若无睹，谌彦毫无阻拦地穿过高高竖起的道闸杆扎进这片拥挤的楼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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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予珩盯着外面，犹豫道：“…在门口就可以了。”

    “……”谌彦微微张嘴又不知道怎样说，他忘记应该停下，现在停住也有点迟了。拐过一条窄窄的急弯，他刹住车，没有解释。

    很拙劣的试探。

    墨绿的单元铁门熟悉又久违。宋予珩想起自己根本没有告诉过对方自己的详细住址。

    那句异样的询问，是让他猜到了什么吗…

    宋予珩抬手想握车门把手，又回过头，初次正视谌彦的面庞：“其实我们之前搬家了。”

    不出所料地看见对方脸上的讶异，他意识到自己的冒进，匆乱压下视线，只能继续道：“他大概没改信息，九栋1002户，是现在的。”

    他再不敢看男人的表情，拢起座位上的东西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