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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的清晨，天气渐渐转凉，天空泛着一层透明的微光。空气中还带着夏末的Sh润与青草味，裴芝背着画具，沿着校园小径慢慢走向美术楼。

    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与浅蓝sE牛仔K，乾净得像一页素描纸，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彷佛每踏一步，都在确认自己是否真地成为了这所大学的一份子。

    半晌，她拿下画具站在美术楼下，望着写生课教室的门口，有些迟疑。

    「教室应该是这吧？」她小声地嘟囔着，眼神在一旁的楼梯与走廊间跳动，像一只小动物，对所有事物都保持警觉。

    这是她初入大学的第一堂课──基础素描。虽然高中时也画过不少，但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她仍不自觉紧张地抓紧素描板的边角。

    当她推开教室门的一瞬间，教室内早已有几位学长姊坐着。她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找了个最靠墙的位置坐下。微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翻开素描本，生怕吵到谁，连放铅笔的声音都尽量放轻。

    她没注意到的是，另一侧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良久。

    沈景言坐在靠窗那侧，黑衬衫下的肩背笔挺，神情冷峻淡漠。

    他是这堂课的助教，也是在系上拥有极高声望的学长。成绩完美、作品成熟，外型出众却从不多话，在学校里是近乎传说的存在。

    本该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氛围，此刻，他却在静静地看着一个刚进门的新生。

    是她，那晚站在舞台上，将灯光与视线全部x1引过去的nV孩。

    沈景言原本不参与任何大一的基础课，以他的话来说就是浪费时间，但此刻却临时被导师请来担任助教两周。他本想拒绝，但奈何对方给出的报酬b起他租一天画室的钱还多，自古人为五斗米折腰，他也是。

    那晚，沈景言就觉得那个nV孩给人的感觉非常的不同，表现的落落大方，与生俱来的自信彷佛是镶嵌在她身上一般。

    只是现在的她，与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人。没有舞台上那般耀眼自信，反而格外安静，甚至......有点胆小。

    他原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可她低头的角度、捏笔的姿势、指尖泛白的紧张感，全都印证那晚并不是幻觉。

    课堂开始，导师翻着名单，声音懒洋洋的：「......沈景言。」

    原本还有些微微嘈杂的教室，像是被什麽按下暂停键，一瞬间安静下来。

    一声简短的「在」，低沉而冷静地自教室後方响起。

    不高不低，却像某种讯号，在空气里敲了一记闷响。

    裴芝下意识抬起头，循声望去，再看见那人的长相後，手一抖，铅笔差点掉落。

    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修长笔直的身形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放在桌面，一手无声地翻着笔记本，头也没抬，连眼神都没给出一丝波动。

    衬衫笔挺，指尖乾净，神情却冷得几乎像不属於这间教室的人，似乎天生就自带距离感。

    沈景言──她听过他的名字。

    主要还是因为这开学第一天就听见他的名字被提起无数次──

    「听过那个沈景言吗？美术系最难靠近的学长。」

    「就是，他从不跟人讲无关紧要的话。」

    「何止，连聊天都无法，想被句点都还得看他心情。」

    「看画能一眼挑出你问题在哪，但从不安慰谁。」

    「有人试过跟他表白，连回应都没得到。」

    在她还没踏入教室时就已经听遍了他很冷酷的传闻，她原本不以为意，直到此刻她真的看到他。

    只一眼，她就明白，为什麽大家会说他「不好靠近」。

    是他那身冷静到极致的自持，是让人自然不敢多看的沉默气场。

    仿佛只要靠近一点，就会打扰到他那完美如机械般的节奏。

    裴芝微微僵住身T，目光收回的瞬间，喉咙不自觉地滑过一声轻微的吞咽，低头时连脖子都微微发烫，说不出为什麽会莫名感到紧张，就连心跳都久久未能从激动里平复，不是因为什麽心动，而是一种本能的退让。

    课堂结束後，大家开始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裴芝的动作本就不快，正当她低着头装画具时，忽然听见一双脚步声走近。

    「你叫什麽名字？」那声音突然从头顶落下，低沉而清晰。

    她猛地一抬头，看见那张近距离的脸──沈景言站在她面前，神情平淡。

    「我、我叫什麽......」她有些慌乱，张着嘴嘟囔道：「哦，我、我叫裴芝......」

    他点了点头，却没说其他的话，只是转身离开。

    裴芝愣在原地，不明白他为什麽会特地过来问名字。

    他不是看起来很冷淡、不会主动搭话的那种人吗？

    难道他是来寻仇的？她撇着头，困惑的想着。但不对啊，这才开学第一天，她凭什麽跟人家结下梁子。

    还是他只是没留意刚刚老师点名的过程？

    也是，她只是个小透明，哪还奢望能被惦记上。

    她没继续多想，只觉得那人虽然俊朗，但气场盛开之时，还是挺可怕的。

    那天下午，美术楼天台，沈景言坐在栏杆旁，翻着笔记本，风将他前额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但仍不改他那清冷的姿态。

    他低着头在页面写下几个字，笔尖停住的时候，脑海却浮现的是她在舞台上抬头的那一瞬间。

    那眼神明亮、像燃烧的火，和今天这个低头躲避视线的nV孩，根本是两个人。

    「不记得我吗？」他低声自语，像是嘲笑自己记X太好。

    但他的视线仍不自觉地停在刚刚落笔写下的那个名字上──裴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