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十三） (第1/2页)

    37.

    申海最初是在高中发现的自己的性取向。谈了一年多的女朋友，尽管对方主动说可以，也从没进一步过。他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性冷淡。

    有些同性恋是天生的，他是这么对他哥哥说的。

    “……都怪我……都是哥哥不好！”男人自责地在自己脸上狠扇了一巴掌，双眼通红，“我怎么会让你变成这样，我……我对不起爸妈……”

    哥哥手掌掩着面，坐在那里沉重得像一座雕塑，过了很久才抬起头，哀求一样地问申海：“改不了了吗？”

    申海低着头，跟他说：“我试试吧。”

    那之后没多久，他还没来得及试，他哥哥却锒铛入狱了。申海在离开学校前向那个女孩提了分手，女孩哭着说愿意等自己。申海告诉她，不值得。

    再后来申海每天为钱卖命，没再想过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直到万小风的偶然出现。海边的礁石滩，月光将深邃的大海映出光华，风很大，把浪花翻涌，也将万小风送到了申海的生命里。

    申海常常会从前女友口中听到关于理想型的话题，她说自己是她的理想型。但申海觉得，哪有一个人会完美到足以称为理想呢。

    可偏偏万小风可以。

    男孩秀气的长相、白净的身体、清亮的声音、他在性爱里纯情又浪荡的反应……申海都觉得无可挑剔，越是接近越是无可自拔。甚至只需他轻飘飘的一句“再用力一点”，就让申海发了疯。

    申海射得太深，漫长地清理完身体，万小风瘫软在沙发上，他觉得腰和腿很酸痛，整个人爬不起来。申海从卫生间里拿了他那条鹅黄色的毛巾来，先帮他把头发擦了，然后给他揉腰。

    万小风趴了会儿，回头看申海。申海的山根很高，眉毛也很浓，对自己做表情的时候嘴部线条会变得温柔。分明同样是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年纪，申海却比自己要成熟稳重得多。

    万小风伸手摸了下他的下巴，那里又长出了几根胡渣。万小风对申海说：“明天我想要陪你一起去新滨市。”

    申海想了下，回答他：“我下午才去学校，你回来可能是晚上了。”

    “……我明天不回来，”万小风垂下眼睛，“我要回上海了。”

    申海一愣：“你们开学了？”

    万小风别开脸：“啊，对，开学了。”

    申海默了默：“……怎么现在才说？”

    “我忘记说了。”其实他是故意拖着不说的。

    万小风怕他再追问下去，岔开了话题：“阿海，我们今天吃什么？”

    申海不说话，片刻后将万小风刚换上的干净衣服又脱了下来。这天两人一直呆在家里，从楼下到楼上反反复复做了很多次，万小风全部都乖顺地接受了。

    一直到第二天，万小风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三点。申海穿着背心和短裤在书桌前写作业，大概是怕影响到他的睡眠，没拉窗帘，只开了盏不太亮的台灯。

    他肩上有万小风咬出来的牙痕，更下面是暧昧的欢爱的痕迹。申海看万小风醒了，简单把桌上的书本收拾了一下，跟万小风说他们该去新滨了。

    新滨一中周日下午返校的学生很多，进校的学生都要查校牌和手机，万小风没能跟着申海混进去看一眼。学校里响了预备铃，校门口的老师也开始在催促。

    申海抬手，手背轻轻刮过下万小风的脸，说了再见。万小风抓着申海的书包带子抬头看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申海缓缓吐出一口气，把万小风拉进怀里，很用力地抱他。

    “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好。”

    万小风看着身着蓝色校服的申海跑进学校，看他步伐逐渐变得缓慢平稳，看他混入同样穿着的人群中，然后消失在视野里。

    万小风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些事情。但是无论说什么，现在都已经晚了。

    万小风打车去了机场，坐上飞机的时候他想，等办好护照和签证就再回来一趟吧。一个拥抱太少，他觉得不够。

    胡建芸在浦东机场见到了手上绑着夹板，穿着廉价印花T恤衫，头发长得遮眼，不再有一丝矜贵气质的独子。他没带任何行李，就好像不是旅行结束回家，只是刚好回来办个事。

    “mama……”万小风愣在出口，看看胡建芸，又看看她身边的田雅雅。

    38.

    万小风很少跟胡建芸单独相处，坐在一辆车里时，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好在胡建芸感觉不到这层尴尬。

    “你爸爸的手术还算顺利，至少没死在手术台上。”

    “……嗯。”

    “那边的学校他已经联系好了，你去了之后可以住校，也可以住你爸爸那里。”

    “……我不喜欢住校。”

    胡建芸不再说话，他们也结束了话题。

    回到家已经快要晚上十点，万小风进了房间，像在申海家一样先用保鲜膜裹住手臂，然后去洗了个澡。

    温水冲下来的时候，万小风感到了身体上的放松，但是始终有什么堵在心里。他从浴室里走出来，mama正坐在他的床尾，她看到万小风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