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十六） (第2/2页)

很高，眉毛很浓，头发一丝不苟梳理上去的，正用灼热目光看着自己的男人。

    时间似乎正在以光速倒流回过往，万小风端坐在古老的教堂里，在耶稣苦像下，在年代久远的钢琴前。回过头，那个逆着光而来的少年永远这样望着他。

    这个眼神曾让万小风沾沾自喜，也曾让他脸红心跳，而现在，它使万小风手足无措。

    申海先向他走来，停在一个适当的社交距离里。他温和地笑着，开口说：“好久不见。”又说，“你还记得我吗。”

    万小风感到不太舒服，他身体里血液的流动，心跳的频率，呼吸的节奏，全部都很不对劲。他愣了好久，在申海的笑容即将消失前，才终于点点头，说：“记得的。”

    申海笑容加深，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围，问他：“你住在这家酒店吗？”

    万小风又点了点头。听到申海说：“我也住这家酒店，不过还没办理入住。”

    “哦……前台在那边，我带你过去。”说着他从申海身边路过，步伐不太快地往前走去。

    万小风没发现自己的这个行为很傻，其实只要是个正常人，一进门就能看到前台在那里了。

    申海缓步跟在他身后。

    万小风今天穿的是一件卡其色大衣，衣领上有蓬起来的绒毛，显得他整个人十分温暖。他的头发也长了，应该是染烫过，现在是有些微卷的浅棕色。

    万小风停了下来，王佳怡有些莫名地转头看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后边的男人。万小风对那个人说：“在这里。”

    那个人走了过来，站到她和万小风之间，对万小风说了谢谢，又回头对她笑着说了声你好，问她：“你们在办入住吗？”

    王佳怡面对除了马克以外的帅哥态度都十分良好：“没有啦，我们的房卡弄掉了，正在补办。”

    申海愣了下。前台的工作人员这时候开口了：“您好，您的房卡，请拿好。”

    她将两张房卡递给王佳怡，申海看着那两张不同房间号的卡，面部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王佳怡将其中一张房卡越过他，准备传给万小风。申海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那张磁卡，放到了万小风手里，但是没碰到万小风的手。

    48.

    “那我们先走咯。”王佳怡手里抓着房卡，在申海面前晃了晃。

    “等一下！”

    万小风下意识喊完才开始找理由：“那个……不然我们等一下……我朋友吧。”

    “朋友”两个字说的人觉得别扭，听的人更觉得刺耳。但是两个成年人都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行吧。”王佳怡没多想，绕过申海走到了万小风的另一侧，拿出手机不知在给谁发消息。

    申海从皮夹里取出身份证，对前台说：“你好，我在美团订的房间。”前台问他手机号，申海报了一串数字。万小风竖着耳朵听，但没能记下来。

    万小风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多下，但是他都没管。

    前台把房卡递给申海的时候，万小风没忍住凑过去看，确认了楼层跟他是同一层，心底有些高兴。

    “好了？那走吧。”王佳怡从脚下收拾起自己的那一堆购物袋。

    申海主动伸手来帮她拿东西。王佳怡简直不要太感动。跟万小风在一起时从来不能指望他干一丁点活儿，有时候甚至还得伺候这位大少爷。

    王佳怡总是希望万小风能够成熟一些，能够自己保护自己，自己照顾自己，但是她又觉得，万小风大概永远都做不到。

    申海和万小风先把王佳怡送回了房间，才又回到电梯里往上行。电梯反光的不锈钢板里，映出独处的两人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是到北京来工作吗？”申海贴心地没让气氛太尴尬。

    万小风说：“嗯，对。一个春节期间的联合演出。”

    “什么时候，在哪里办呢，”申海尽量不说得太给人压力，“我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万小风报了一个时间地点，又说：“你记得买票，不然进不来。”

    申海愣了愣，笑了。他说：“好。”尾音上扬，心情似乎不错。

    二零二四。申海的房间到了。

    万小风住在二零二八，他站在门口跟申海道了再见，踌躇了会儿，突然兔子一样转身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

    申海看着他的房门关上，脸上笑容敛起，也不再站得那么挺拔。他垂下眼，刷卡进了房间。

    刚关上门，插卡开灯，又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申海心里微动，转身开门。

    尽管有了预判，真正看到门外抱着睡衣的万小风时，申海还是感到意外。

    万小风避开他的审视，撒谎说：“我房间的热水打不开了，我要在你这里洗个澡。”

    申海侧身让万小风进来了。

    他先去浴室调了半天热水，出来后看着万小风，哑声同他说：“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