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1页)

    李韵离开小镇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里，林昊依旧每天来书店，依旧坐在靠窗的角落，依旧翻着那些他并不算特别热Ai的书籍。

    只不过，这家书店的某些细节，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书架上的分类标签被重新整理了一遍，摆放方式b以前更井然有序；原本柜台旁的一盆小植物，叶子枯h了一半，没有人像以前那样细心地照顾它；而最明显的变化，则是书店里的某种氛围——少了一点柔和的温度，多了一份静谧的寂寞。

    李韵的母亲接手了书店的管理。

    她虽然bnV儿更有经验，但少了李韵那种细腻的耐心，有时候，她忙碌起来，甚至会忘记泡壶茶放在柜台，直到茶凉了才想起来。

    林昊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心里清楚，这里真的不一样了。

    那天下午，书店的客人不多，yAn光静静地洒在木地板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李韵的母亲站在柜台後，一边整理帐本，一边偶尔瞥向林昊。

    她注意到，这个少年最近来得b以前更勤，待的时间也更长，却很少像从前那样与李韵闲聊，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翻书，偶尔发呆。

    她叹了口气，合上帐本，走过去，在林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林昊。」她轻声喊了一句。

    林昊抬头，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把手中的书阖上：「阿姨？」

    她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打趣：「怎麽，今天也在这里发呆？」

    林昊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是习惯了。」

    「习惯了什麽？」

    「习惯来这里坐坐，看看书。」林昊的声音有些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本的封面，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但又带着些不太确定的迟疑。

    李韵的母亲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洞察。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轻声说：「还是习惯，有人在这里陪你说话？」

    林昊的指尖微微一顿，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心事，但很快又掩饰般地笑了一下：「书店本来就安静，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是吗？」李韵的母亲笑了笑，语气轻柔却意味深长，「可我怎麽觉得，你变得b以前更安静了？」

    林昊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视线落在桌面上，像是在回想什麽。

    他确实变得更安静了，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

    以前他和李韵会聊书、聊旅行、聊那些不着边际的梦想，而现在，这些对话消失了，空气里只剩下翻书声和偶尔的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李韵的母亲叹了口气，语气柔和：「林昊，你是不是喜欢李韵？」

    这句话像是一块小石子落入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林昊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似乎没想到她会这麽直白地问出口。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否认，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韵的母亲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林昊才低声开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微微一笑，语气并不意外，「还是不敢承认？」

    林昊的手指紧紧扣着书本的边角，低着头，像是在思考。

    他从来没有真正去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一直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他对李韵的感情，或许不是那种一开始就明确的喜欢，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一种潜移默化的依赖。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声音，习惯了她在这里的感觉，一直到她离开，他才发现，这些习惯其实b他想像中的还要重要。

    李韵的母亲轻轻地笑了笑，语气温柔：「没关系，你慢慢想清楚，但如果有一天你确定了，记得别等太久。」

    林昊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什麽意思？」

    「李韵这次出去，不只是旅行，她是在寻找她想要的未来。」她语气轻柔却认真，「如果有一天，她找到了，并且决定不再回来了呢？」

    林昊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X。

    他一直认为，李韵的旅行只是短暂的，终有一天她会回来，回到这个书店，回到这个小镇，回到她熟悉的一切。

    可如果她真的找到了一个她想留下的地方呢？如果她决定不再回来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场真正的别离。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李韵的母亲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林昊，我不是催促你做决定，也不是要你现在去追她。但有些事情，等到真正失去了才後悔，是没有意义的。」

    林昊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心里乱成一团，却无法否认，她的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某种恐惧。

    李韵的母亲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後站起来，回到柜台後继续整理书本，留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去思考。

    林昊坐在原地许久，视线落在桌上的那本书，书页微微泛h，他突然想起李韵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找到了想停留的地方，林昊，你会为我高兴吗？」

    他当时笑着说：「当然。」

    可现在，他却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