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没有说的话 (第1/1页)

    换座位後的第一个早上，我b平常更早到学校。

    教室还没几个人，窗户半开着，空气有点凉。我把书包放下，坐在新位置，才发现这里看黑板的角度不太一样。

    以前不用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现在要稍微侧过身。

    我翻开讲义，却没有真的在看。

    视线会不自觉往斜後方飘。

    他还没来。

    我其实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

    只是觉得如果他进门的那一刻我刚好抬头，可能会b较自然。

    门口传来脚步声时，我真的抬头了。

    他走进教室，看了一圈座位，好像还在适应。视线经过我时停了一下，然後很轻地点了头。

    我也点了一下。

    没有说话。

    那一刻突然很像刚开学。

    第一节课我听得很认真。

    不是因为课变简单，而是因为我不想再回头。

    只要一回头，我就会知道他是不是在看黑板，是不是又写得很快，是不是会像以前一样把讲义推过来。

    现在不会了。

    老师写到一半时，我卡在一题计算。

    笔停在纸上，我下意识把讲义往右边推了一点——

    推到一半才想起来，右边已经不是他。

    我把讲义拉回来。

    心里有一点空。

    其实我可以转头问他。

    他就在斜後方，不远。

    可我没有。

    那不是距离的问题，是我突然不知道该怎麽开口。

    中午的教室b平常吵。

    有人换到好位置，有人开始抱怨新同桌。我一边吃饭，一边听旁边的人聊天，却几乎没参与。

    直到有人问我：「你之前不是跟他坐？」

    我愣了一下，「嗯。」

    「他数学很好对不对？」

    「还好。」我说。

    「那你现在怎麽办？」

    我拿着筷子的手停住。

    怎麽办？

    好像我以前真的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自己看。」我说。

    她点点头，又开始聊别的事。

    话题很快换掉，却在我心里留了一段空白。

    原来以前那些不会的地方，我没有真的一个人面对过。

    下午小考时，我b上次紧张。

    题目其实没有更难，只是少了一个习惯。

    我写到一半，下意识想确认什麽，却没有可以确认的方向。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只要一回头，就会更写不下去。

    放学後，我收书包收得很慢。

    教室的人慢慢离开，我还坐着。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

    他从後门走出去时，我刚好看见。

    他没有回头。

    其实很正常。

    我们本来就没有约好一起走。

    可我忽然有点不习惯。

    我把书包背起来，走到走廊时，脚步b平常快。

    像要追上什麽，又不像真的想追上。

    走到楼梯口，我停住。

    下面的人群很多，我分不清哪一个是他。

    我站了一会，最後没有下去。

    我转身回教室拿水壶——

    其实我早就带在身上。

    我只是突然发现，

    有些话如果当时没说，

    之後就会越来越难说。

    而我还没想好要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