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棋手 (第1/1页)

    一个月后，银月王庭的王座大殿中，三族峰会在塞蕾娜的召集下正式举行。精灵女王塞蕾娜、人类摄政王薇拉、兽人首领卡夏，澜州大陆三大势力的最高代表第一次坐在同一张谈判桌前。桌子是用月光石整块雕成的，表面打磨得可以映出天花板上月光穹顶的倒影。

    薇拉坐在长桌的西侧。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礼服，领口开得不低但恰好能让人注意到她的锁骨上方有一条银色的细链。她身后站着她的贴身骑士艾琳娜，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银白色骑士甲，站姿笔直，面无表情。

    卡夏坐在长桌的东侧。她在整个峰会中没有碰过面前那杯精灵提供的果酒，自己带了一只兽皮水袋挂在椅背上。她的身后没有随从。

    峰会从中午持续到傍晚。议题有三个——北境矿脉的归属、南境兽人部落的独立地位、三方军事同盟的框架。薇拉要求精灵开放北境矿脉的开采权，作为交换人类将提供对抗北方蛮族的军事援助。卡夏要求精灵正式承认南境赤岩部落的独立王权。塞蕾娜则坚持三方军事同盟必须以精灵为主导。

    "北境矿脉是精灵的土地，我凭什么把它交给人类？"塞蕾娜的手指在月光石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她的目光从薇拉脸上移到卡夏脸上，然后收回来。"你拿北方蛮族来换——但蛮族本来就不是精灵的威胁，他们在北境冻原上待了一千年也没能南下。"

    薇拉的嘴角在不明显的位置微微上扬了一下。"精灵的月光法术需要月长石来增幅，而精灵领地中最大的月长石矿脉就在北境。如果蛮族哪一天突破了北境防线，第一个失去矿脉的不是人类——是你。"

    "说得好听。"卡夏插进来，她没有碰面前那杯果酒，而是从腰后取下自己的水袋喝了一口。"人类的军队在北境冻原上连一个冬天都撑不过。蛮族骑兵在雪地里的机动性是你们的步兵的三倍。你们要的军事援助——拿什么援助？"

    薇拉没有转过头看她，但她的语气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锋利。"人类的圣光骑士团在二十年前的兽人内战中帮助赤岩部落守住了南境。需要我提醒你当时是谁派人来求援的吗？"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卡夏没有反驳。这是她唯一一次在整个峰会中没有立刻回嘴的时刻。

    艾德温坐在塞蕾娜的侧后方。翻译工作比以往更加复杂。他不只是在翻译语言，他需要翻译每个人没说出口的那部分。薇拉提出北境矿脉问题时她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知道那是她在掩饰紧张的外交习惯。卡夏在听到"精灵主导"时说了一句兽人语中的粗话——他没有翻译出来。

    傍晚休会时，艾德温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他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卡伦站在一扇拱窗旁，手中握着一只空酒杯，目光落在窗外霜语森林的方向。他没有看艾德温，但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她们在私下已经达成了协议？"

    艾德温在他身旁停下。他没有回答——他在等卡伦自己说下去。

    "薇拉和卡夏。"卡伦的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转了一圈。"在峰会开始前她们就已经见过面了。所以你猜猜看，峰会为什么要举行？"

    他放下空杯，转身走了。艾德温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想起了卡伦在侧室地毯上射精后趴在地上说的那句"我也背叛了她"——那个词的重量直到这一刻才完全落在实处。

    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月光从拱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脚边。若卡伦说的是真的，若薇拉和卡夏在峰会前已经见过面——那么这场三方峰会的意义就不是达成协议，而是为某一个已经安排好的结果披上合法的外衣。他被当作翻译坐在这里，但他翻译的每一句话可能都是剧本的一部分。他忽然感到一阵从胃部升起来的冷意——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人用手掌蒙住了眼睛而自己还在认真描述眼前所见事物的荒诞感。他想起了塞蕾娜在峰会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到她是否也参与了这场预谋的线索。但精灵女王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永远在最恰当的时刻给出最恰当的反应，你永远不知道那是真实的还是演练好的。

    夜晚，艾德温站在王座大殿的阳台上。银月王庭在月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每一块月光石都在吸收月华后发出微弱的冷光，整座宫殿像一头浮在半透明的银色水面上的巨大生物。远处霜语森林的轮廓在夜色中只是一条深色的线，森林上方有一层薄雾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悬浮在半空中。夜风从森林的方向吹过来，带来了泥土、腐叶和某种夜间开花植物的甜腻气味——那是月光花的香气，它们在白天闭合，只在月光下才完全绽放。脚下的阳台栏杆是用月光石雕成的，表面被上百年的风吹得光滑如镜，触手冰凉。远处赤岩荒原的方向有一片暗红色的光晕——那是火山口的余烬在夜间映出的天光。三股势力的领地在这一夜的视线中全都能看到，而他站在它们之间的交汇点上。

    薇拉出现在他身后的阳台上。她换了一件比白天更随意的深色便装，手中端着一杯酒。

    "精灵女王的混血宠臣。"她念出这几个字时语气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尖锐，而是带着一种已经品尝过的确认。"你跟三个种族的女人都上过床了，对吧？"

    艾德温没有回答。薇拉也不需要他回答。

    "明晚，在我的寝宫。"她喝了一口酒，然后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后侧过头加了一句，"塞蕾娜和卡夏也会来。用身体确认协议——你不是已经习惯了这个流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