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很美【1200珠加更】 (第2/2页)

已经暗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了雨。

    细密的秋雨无声无息地落着，把空气洗得又Sh又冷，打在外景基地的泥地上，打在临时搭建的木质廊桥上，打在那些仿唐的青砖灰瓦上，激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B组在拍一场舞乐戏，刚好是要雨景，这场雨来得恰如其分。

    连若漪一个人站在雨里。

    外景搭了一座仿唐的露台，三面敞开，只有顶上覆着一层瓦。

    雨水从瓦檐上淌下来，形成一道道透明的帘子。

    她就站在那道雨帘后面。一身红衣。

    那是一件宽袖绯红的舞衣，腰间束着金线织就的蹀躞带，裙摆是六幅的石榴裙。

    她的头发盘成了反绾髻，cHa着一支鎏金步摇和几朵绢花，钗环叮当。

    雨水打Sh了她的鬓发，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已经跳了很多遍了。

    副导坐在雨棚底下，裹着冲锋衣，手里拿着对讲机，面无表情地盯着监视器。

    每跳完一遍，副导就摇头。

    "不对。"

    "再来。"

    "肩膀太僵了。"

    "转的时候重心不稳。"

    "表情呢？你的表情在哪？"

    连若漪没有争辩，台词她记不住，那这就是她唯一能做好的事情了。

    她退回到起始位置，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打Sh了锁骨。

    音乐重新响起。

    她闭上眼，深x1一口气。

    然后睁眼。

    这一遍，她像是把之前所有积攒的委屈、恐惧、愤怒，全部灌注到了四肢百骸里。

    红裙翻飞。

    她的腰身像一根被风折弯又弹回的柳条，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弧度，又在下一个节拍猛地绷直，带动整条裙摆甩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雨水被她的裙裾带起，在空气中碎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在灰蒙蒙的天sE里折出一点碎光。

    她的手臂舒展开来，手指末端微微翘起，又在下一瞬松开。

    步摇上的金叶子随着她的动作剧烈地摇晃，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和着琵琶的弦音，和着雨声。

    她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红sE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火焰，在灰sE的雨幕中灼烧。

    &透的裙摆展开成一个漩涡，水珠从裙边飞溅出去。

    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双浅棕sE的眼珠在Y天的光线下显出一种琥珀般美丽透明的颜sE，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一个人把自己烧光之前最后的那一点不甘心。

    一声极细的"叮"。

    她头上那支鎏金步摇在最后一个旋转中脱了榫，斜斜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金sE的抛物线。

    副导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把手里的对讲机往桌上一拍："怎么连头饰都固定不住？造型组是g什么吃的？连老师你自己也注意一下好不好，道具簪子一根好几千，摔坏了算谁的……"

    她的话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导演从雨幕里走了过来。

    导演旁边，跟着几个人，可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为首的那个人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根飞出去的步摇。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捡起了一片落叶。

    雨水打在他大衣的肩头，洇出一片深sE的水痕。

    簪子上沾了泥水，他用拇指随意擦了擦，抬起头来。

    "很美。"

    他的声音不大，在雨声里听着几乎有些模糊。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整个B组片场安静了下来。

    副导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看向导演。

    导演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张脸上堆满了小心翼翼的笑容，身T微微前倾，姿态近乎谦卑。

    章列握着那根步摇，目光越过导演和副导，越过那些举着反光板和收音杆的工作人员，落在了雨中那个浑身Sh透的红衣nV孩身上。

    "我看很好。"

    他把步摇递给身旁的秘书，语气平淡，“不用再重拍了。"

    连若漪站在雨里，x口剧烈地起伏着，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看过去，正对上章列的目光。

    他站在几步之外，大衣被雨水打Sh了半边肩膀，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可就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当天晚上，她穿着一样的红裙子，在他的房间里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