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到底跟了谁？ (第1/1页)

    那一晚的最后，章列并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连若漪自然也无从得知，他们之间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是一夜情？是包养？还是一场各取所需的等价交换？

    不过，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不需要一个明确的定义。

    背靠大树好乘凉，哪怕她只是和大树的影子稍微沾上了一点边，那丝沁人心脾的清凉，也足够让她在烈日下喘过气来了。

    第二天回到剧组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变化是从一个牛皮纸信封开始的。

    连若漪到片场的时候，制片助理已经在保姆车旁边等着了，手里捧着一份新打印的分场大纲，钉了两颗钉，厚厚一沓。

    他的态度和前几天判若两人，笑容殷勤得过了头，说话声音都低了半个调："连老师，这是昨晚编剧组连夜调整过的分场。您先过目，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连若漪翻开第一页的时候，贺小婉就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目光同时停在了角sE场次表上。

    她的文戏砍了将近三分之一。

    原本有一场长达四页纸的她和皇帝的对质戏，那场戏的台词量大到她之前光是看着就头皮发麻。

    现在没了，改成了她站在帘幕后面，只露一个侧影，由宦官转述她的话。

    台词从整整两页缩减成了三句。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乐舞戏从原来的两场扩充到了五场。

    每一场都有详细的编排说明，甚至附了参考的唐代壁画图片。

    这个角sE更像一个以歌舞惑主的妖妃了。

    如果镜头语言好的话，这个角sE应该会相当出彩。

    观众们对于长剧里伟光正念口号的主角已经审美疲劳，他们需要改变，需要更多鲜活立T的角sE。

    这些年来流行的配角掀桌，自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当然，更让她们吃惊的是另一个改动。

    原本定好的一场沐浴戏删了。

    那场戏其实很克制，镜头只拍到锁骨以上，水雾遮着肩膀，连胳膊都不会露。

    可它被删得gg净净，连替代方案都没有留，直接从场次表上抹掉了。

    还有一场宴饮戏里，她的角sE原本有一个和皇帝碰杯时手指相触的细节动作——在证据里这算是极其含蓄的暧昧了——也没了。

    改成了她在远处弹琵琶，两个人隔着整个宴会厅遥遥对望。

    剧本上，凡是需要和其他男X角sE有肢T接触的桥段，全被改成了隔空对视或者借位表达。

    她的服装也全部被要求加上了披帛或者外罩衫，主打一个严丝合缝。

    剧组生怕她不满意，或者严格来说，是生怕她背后那位"不满意"。

    毕竟在那些老江湖的眼里，像章列那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手底下养着的小情儿，在镜头前和其他男演员搂搂抱抱、露肩露背呢？

    剧组对她用提词板的事，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说半个"不"字。

    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待。就连以前那些在片场端着架子、可望而不可即的老戏骨们，现在见了她，也会和颜悦sE地点点头，甚至会在对戏的时候，贴心地给她留出反应的时间，做一些不着痕迹的引导。

    其中一个演了三十年话剧的老戏骨，满头银发的那位，在她刚拍完一场乐舞戏之后，端着自己的搪瓷茶缸踱过来，站在她身边看了一会儿回放，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你这个角sE的眼神不能一直是媚的，媚多了就油了。你看敦煌壁画里那些飞天，她们是不是在笑？不是。她们的表情是空的，是木的，可你就是觉得她们在g你，为什么？"

    他喝了一口茶："因为她们不看你。你试试不看镜头。"

    连若漪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这位老先生以前在片场从来没跟她说过话。

    上面的人譬如导演、制片心里门儿清，但嘴上什么都不敢说。

    可下面的人敢。那些底层的场务、化妆师，和上面的大人物没有直接的利益相关，他们只看到了表象，所以总敢在连若漪面前，说一些让她大跌眼镜的八卦。

    灯光师、场务、化妆师，这些人每天在片场听的看的b谁都多，嘴也b谁都碎。

    化妆间的门关上以后，就是她们的小天地。

    小汤一边用海绵往连若漪脸上扑粉，一边嘴就没停过。

    "哎你看你知道吗，以前我认识一个nV演员，"小汤手里的粉扑在连若漪的颧骨上拍了拍，压低声音，"她跟的是''''''''礼部尚书''''''''。"

    她要是不回应，小汤就得一直说一直说了。

    没办法，她只好递了个话头："礼部尚书是谁？"

    "就……"小汤的手在空中b划了一下，表情很微妙，"具T谁我不知道啊，反正当时组里的人就这么叫。你知道嘛，拍古装戏待久了，都Ai用剧里的官职代替真名。我估计那人级别不低，他的要求特别离谱——不让她和任何男演员有肢T接触。"

    小汤换了支刷子，蘸了点腮红："你想想啊，一部古装剧，nV主角不让碰男的，那怎么拍？最后你猜怎么着，所有的对手戏全改成隔着帘子说话，跟皮影戏似的。导演差点没疯掉。"

    ……

    连若漪听着八卦，心里想怪不得章列还什么都没说呢，底下的人都帮他把关，给她删上戏了。

    原来是早有前例啊。

    以前煤老板的剧组就没有这么多事，都是这些当官的事多，来头大，规矩多，特别讲究。

    不过当领导确实好，总有人替他先想一百步，一千步，恨不得把他心里的那点不顺的褶皱都捋平了。

    官场社会，人情社会，不外乎此。

    小汤继续说："后来那人好像调走了，升了还是平调我Ga0不清。不过那个nV演员倒是一直在圈里混着，混得还挺好的。就是人品差，特别Ai耍大牌欺负助理，我们都看不惯她。"

    她从镜子里看着连若漪的脸，笑得意味深长。

    "还是你好。你脾气多好啊，也不摆架子，跟我们说话也不端着。所以我能理解为什么那位……章司长，对你另眼相看。"

    "小汤姐，别瞎说，"她忙忙否认，"人家哪能看得上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哎，你看你，"小汤有些不高兴了，"刚刚还说你好呢，现在跟我见外了？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我跟你说啊——"

    她凑近连若漪的耳朵："那天他来B组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以为他是导演带过去以后才看到你的？不是。我告诉你，你那个舞刚开始跳的时候，他就在那站着了。导演想带着他往后面走，去看搭景，他没走。他就站在那看你，从头看到尾。那根簪子飞出来之前，他眼睛就没离开过你。"

    小汤重新拿起粉扑，语气变得轻飘飘的："那个造型师也立功了，本来光跳舞吧，还差点什么，那根步摇簪子一飞出去，哇，一下子就灵了，那个意境……我偷偷告诉你编剧都来灵感了，想写到她的下一部戏里。"

    连若漪坐在化妆椅上，

    镜子里的脸已经被打上了JiNg致的妆面，眉如远山，唇若丹朱。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昨晚那个标准间。

    他r0u她的nZI，一边m0她一边打电话谈公事，挂完电话问她"你能带给我什么"，最后说了四个字——物非所值。

    她趴在他身上T1aN他的枪伤，握着他y得发烫的yjIng上下撸动，追着问他物有所值吗，

    他沉默着，呼x1粗了一些，可还是没有给她一个答案。

    她半点也看不出章司长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