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的分裂 (第1/1页)

    守望之月，第25天

    艾维尔王国，共知殿

    在共知殿巨大的穹顶之下，回荡着一种b「大寂灭」时期更为深沉的寂静。

    伊莱亚斯的话语——那句关於「灯塔」与「晚餐铃」的残酷真相——如同一块万吨巨石，砸碎了所有庆典的余温。

    艾萝瑞雅nV王站在主位，她那双冰蓝sE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领袖。联盟的核心成员们围坐在古老的议事桌旁，桌子中央，莉安娜那把断裂的雪鹿角长弓，静静地躺在吞噬者航标那冰冷的蓝sE全息投影之下。

    牺牲，与威胁，并陈眼前。

    「如各位所见，」艾萝瑞雅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冷静、清澈，强行将所有人从震惊中拉回现实，「我们的胜利，是一场倒数计时的开始。敌人是真实的，威胁是迫在眉睫的。艾维尔的立场很明确：我们将倾尽所有，为这场注定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她转向身旁的扎赫拉。

    扎赫拉将双臂抱在x前，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褐sE眼睛正毫不掩饰地、轻蔑地盯着悾厄加领袖的投影。「津沙王国刚刚才从暴君的铁蹄下解放，」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有力，「我的人民不会再向任何敌人屈膝，无论他是来自沙漠，还是来自星星。」

    她看向艾萝瑞雅，这两位在各自战场上浴血奋战过的nV王，在此刻，用一个坚定的眼神，达成了牢固的政治同盟。「迎战，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水因王国同意。」柯拉公主的全息影像开口了。她依旧保持着王室的镇定，但她的分析远b扎赫拉的情绪更为冰冷。「我的深海感测阵列证实了伊莱亚斯大师的数据。那GU回应不仅存在，而且正在对我们的海洋倚太流产生可观测的g扰。躲藏在珊瑚之心之下已毫无意义。我们必须了解我们的敌人。」

    「津沙也是。」奈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复仇後的坚y。「我们……不会再躲了。」

    艾萝瑞雅点了点头。联盟的主力——艾维尔、津沙、水因——在面对威胁时，出人意料地团结一致。她最後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最古老、也最封闭的盟友。

    「祖拉克长老？」

    悾厄加的地底领袖，他那由地热信号构成的全息影像，一直在不祥地闪烁着。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白sE眼睛，漠然地看着桌上的断弓。

    「……战争。」祖拉克的声音，如同岩石摩擦，带着地底的回响，「又是战争。」

    「长老，」伊莱亚斯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这不是我们挑起的。初王留下的讯息很清楚，静默长城既是摇篮，亦是壁垒。这意味着……」

    「意味着那群背叛了大地、飞向天空的初王，」祖拉克猛地打断了他，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压抑的愤怒，「把他们的诅咒，留给了我们这些大地的子民！」

    这位活了数百年的地底领袖，猛地站了起来，他那虚幻的投影，因激动而剧烈地扭曲。

    「你们地表人！你们永远学不会！」他用他那根紫水晶权杖指向伊莱亚斯，「我们的祖先，正是为了躲避你们的战火，才选择了永恒的黑暗！我们在完美的、静默的秩序中，生存了数万年！」

    「大寂灭不是灾难！是恩赐！是宇宙给予这个吵闹世界的……一剂镇定剂！」

    「而你！」他空洞的白眼转向伊莱亚斯，那GU恶意几乎化为实质，「你这个所谓的持火者！你用你那套可笑的希望，你用你那块该Si的钥石，你把那层保护我们的静默……撕碎了！」

    「你不是英雄！」祖拉克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你是这场末日的罪魁祸首！你就是那个敲响了晚餐铃的……叛徒！」

    这句指控，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进了伊莱亚斯的心脏。

    他本就因莉安娜的牺牲而背负着山岳般的自责，祖拉克的咆哮，让他瞬间想起了凯尔将军临Si前的诅咒、想起了瓦莱里乌斯那充满嘲弄的离去。

    ……蠢货…………你害Si了她…………你只是个罪魁祸首……

    伊莱亚斯如遭重击，他下意识地後退了一步，脸sE惨白，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看着桌上莉安娜的断弓，一GU巨大的自我怀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住口！」

    一声b祖拉克更为响亮的怒吼，打断了这场JiNg神上的处刑。

    扎赫拉猛地站起，她那属於沙漠战士的、野X的气魄，轰然爆发。她对祖拉克的懦弱与指责，感到了发自内心的鄙夷与愤怒。

    「你这只躲在地洞里的老地鼠！」她毫不留情地讥讽道，「你以为你躲在地下，吞噬者就会放过你吗？你以为你捂住耳朵，世界就会安静吗？」

    「你所谓的恩赐，」她指向艾萝瑞雅，「是艾维尔人民的cH0U离感！你所谓的秩序，」她指向自己，「是津沙的暴政与我哥哥的Si亡！我们在yAn光下流血的时候，你只是在黑暗里抱怨yAn光太刺眼！」

    「你……！」祖拉克被这番粗野的咆哮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艾萝瑞雅也站了起来，她必须控制住局面，「长老，扎赫拉，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我不是在内讧，nV王陛下！」祖拉克转而将怒火对准了艾萝瑞雅，「我是来结束这场疯狂！这个联盟……悾厄加王国，退出！」

    这个宣告，让柯拉和艾萝瑞雅的脸sE同时一沉。

    「不仅如此，」祖拉克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伊莱亚斯，提出了他最後的、冰冷的通牒，「地表人，我给你们最後一次机会。」

    「交出那枚静默之核！或者，由你，」他指向伊莱亚斯，「立刻用它，反转你所做的一切！关闭静默长城！让世界……重归静默！」

    「这不可能！」波罗终於忍不住了，他跳起来吼道，「你这个只懂石头的白痴！你根本不懂倚太谐波！你不能取消发送一条已经传遍宇宙的讯息！你不能熄灭一颗已经点燃的恒星！」

    「那就毁了它！」祖拉克疯狂地喊道，「毁了那把钥匙！我们至少可以关闭灯塔的主电源！」

    「你……」波罗气得语塞。

    「祖拉克长老，」柯拉公主冰冷的声音cHa入进来，「您的提议，在战略上，是毫无意义的自杀行为。这只会让我们在敌人抵达时，连最後的壁垒都无法启动。」

    「我不在乎你们的壁垒！」祖拉克咆哮道，「我只在乎我的王国！悾厄加……将会封闭所有通往地表的通道！永远！」

    「至於你们，」他那双空洞的白眼，最後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就和你们那愚蠢的希望，一起，在地表上……等待你们的天空，坠落吧。」

    话音刚落，悾厄加领袖的全息投影，在一阵刺耳的静电杂讯中，猛地，熄灭了。

    联盟，在它成立的第一天，便宣告破裂。

    共知殿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伊莱亚斯依旧站在原地，被祖拉克那句「罪魁祸首」的指控，钉Si在了耻辱柱上。

    扎赫拉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怒火，转为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焦虑。她大步流星地走到伊莱亚斯面前，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安慰他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搧在了伊莱亚斯的脸上。

    伊莱亚斯错愕地抬起头，看着扎赫拉。

    「站直了，学者。」扎赫拉没有怒吼，她的声音，冰冷、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抓起桌上那把属於莉安娜的断弓，强行塞进伊莱亚斯的手中。

    「懦夫，才会沉浸在自责里。」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战士，会握紧Si去战友的武器，去赢下那场，她用生命换来的……该Si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