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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书一大早就去了片场，前男四拍的露脸镜头全都需要重拍，他听着李秉讲戏只觉得心跳如鼓，紧张得不行。

    “电视剧《异类》第七场第二镜第一次，a！”场记举着场记板在摄影机前示意。

    林院长把不停落泪的小男孩抱进怀里，轻拍他的背，低声哄道：“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小男孩抬起泪涔涔的小脸，双眼呈不自然的血红，下巴和脖子上全是血迹，两颗虎牙长而锋利，他哽咽道：“可是小猫死掉了……我本来只想抱抱它，但一靠近就感觉肚子饿，忍不住咬它……呜呜呜院长，它流了好多血……”

    小男孩浑身发抖，害怕得要命，认为自己是怪物。

    林院长心疼极了，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竟让眼前这小男孩有变为吸血鬼的趋势，他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七岁的小孩解释他已经不算是人类的事实，只让小男孩大概一两周来找他一次——吸血鬼进食的频率比较低。

    小男孩走后，林院推了推眼镜，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往外看。

    “院长，早上好！”

    林院长冲cao场上的小朋友们挥了挥手。看着孤儿院的孩子们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林院长也忍不住笑了。

    “卡！”

    俞书笑容一僵，有点无措地看着李秉。

    李秉语气还算平缓：“小俞啊，前面还不错，就是最后你这个笑容太过干净纯粹，林院长是什么身份呐？”

    俞书答：“吸血鬼。”

    李秉继续引导他：“对，虽然他以人类的身份在人类社会生活了许久，但他每半个月还得进食一次，每一次进食都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份。”

    俞书琢磨了一下李导的意思，试着回答：“所以虽然他是孤儿院院长，但他始终明白自己和孩子们并非同类，就算他是真心救助孤儿，他的内心也是复杂、矛盾、煎熬的……所以他笑时心情也很复杂，有看到孩子们长大的欣慰，有看不清未来的迷茫，有怕被人发现身份的恐惧，或许还有对自己的不满。”

    李秉一脸“孺子可教”，点了点头。

    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俞书突然想到之前周小七发给他的一个段子：一个网文作者用“三分薄凉，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来形容一个人的眼神。他觉得眼下这情景与这段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笑容怎么能提现这么多情绪？

    又被卡了几次之后李秉的脸色rou眼可见地变差了。

    拍第一场戏就NG了这么多次，李导在心里肯定后悔死了，俞书忐忑不安地不停道歉，请假去了趟洗手间。

    在放水的时间里，俞书仔细想了想，他没有系统性学过表演，不懂表演的技巧，那么将剧本内容呈现出来的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入戏。

    拉裤链的时候俞书的手一顿，看着自己的下面有点出神。

    现在的社会包容度已经很高了，C国不仅通过了《同性婚姻法》，还通过了《双性人保护法》，但那也只是多了法律保障，人的内心是无法通过法律来改变的，更何况，他也是因为身体原因被人抛弃在福利院门口，是俞笺把他带回了家。

    A国不如C国开明，至今没有通过《双性人保护法》，俞书一边走回片场，一边想象，如果某一天A国也通过了这项法案，还是在他的促使下通过的，他毫无疑问也会愉悦地笑起来，同样的这笑容也会很复杂，虽有细微差别，但似乎与导演想要的效果差不多？

    ……

    得益于俞书丰富的工作履历，他的情绪储备很充足，最后总算把第一天的戏顺利拍完了，之后如法炮制，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

    怕把俞书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李秉给他放了一天假。

    正巧梁修礼来枫城出差，刚下飞机便收到了俞书的消息。

    ——主人，我明天有一天休息时间，可以买机票回柳城。

    柳城和枫城离得近，坐飞机往返只要三个小时。

    梁修礼不知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笑了，握紧手里大号行李箱的拉杆，快步离开了。

    旁边一直偷看的女生因为他这一笑而内心荡漾，见人走了不免心生遗憾，这样俊美的男人，这之后恐怕再也遇不上了。

    ——不用回柳城，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德里大酒店的1709，密码08674890。

    下午两点五十，俞书对照着这条消息来到酒店，乘坐电梯到达第十七楼，在1709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密码。

    套房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