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下山 (第2/2页)

为何在这里迟迟未被人取走？”

    这样的造化，为何如此轻易展露于此？

    叶昭谨慎靠近，玉简却在他伸手欲触之际骤然发出一道寒光。

    “踏入禁界，非心坚者不可窥我传承。”

    一道威压陡然落下，仿佛整座遗迹都沉于冰海之下。

    叶昭身形一滞，意识骤然被拉入一片空白冰原，天地间唯有寒风呼啸。前方雪幕中，一道银影徐徐浮现，正是那名盘坐之修的神识映像。

    “静、寒、明、坚。可持一意者，得我半诀。”

    话音落下，四道灵气之柱自地涌起，分别映照四字，寒光璀璨，逼人心魄。

    一阵冰风袭来，灵识幻境骤变。天地化为喧嚣战场，叶昭立于修士尸山之间，耳畔尽是杀伐怒吼，脚下鲜血流淌。

    朝歌的声音仿佛也被隔绝。

    那声音再次传来——“心乱则阵碎，神动则意消。”

    他闭眼，强迫自己屏蔽一切，任由幻境变幻不息，只将凝玉诀缓缓运行，凝神稳气。

    不知过了多久，幻境破碎，冰原重现。第一柱“静”之灵光，徐徐没入他眉心。

    随即，天地再变——

    第二试：“寒”境。

    无风无雪，却是森寒入骨，灵气滞涩，识海开始冻结，筋脉都仿佛被冻结。

    “凡心者退，恐惧者死。”银发修士之声再次响起。

    叶昭浑身刺痛，仿佛连思维都要冻结。

    他缓缓吐息，从丹田引出那缕尚未完全稳固的灵气，在四肢百骸缓缓游走，抵御寒侵，然而这刺骨的寒气直接无视了他微弱的灵气，依旧刺得他浑身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体内灵气与寒意达成某种微妙平衡，冰雪退散，第二道灵光烙入他体内。

    银影再度浮现。

    “可得《溟寒诀》前两式。”

    叶昭用了一些时间恢复神智，那修士残影已经背过身，宣告试炼结束。

    但叶昭没有退后。

    他看着剩下两根未曾点亮的灵光柱，沉默片刻，抬首望向银发修士的神识映像，郑重开口：“前辈，‘明’尚未试，请赐我一试之机。”

    那虚影低垂眼帘，语气虽冷，却不再如初时那般冰封不通：“你天资不足，已得两意，足够修行，此后止步，可自保无忧。‘明’‘坚’二试，以你的神识，稍有不慎，神魂俱碎。”

    “若你止步于此，我不怪你。”

    叶昭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明显的颤意：“我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只是，我不愿这份传承，到我手里仍只是半卷残章，若还没试过就先胆怯，如何在修真之路上走得更远！”

    银影微一顿，半晌，忽而叹道：“心志虽狂，亦真。”

    “去吧。”

    叶昭一步踏入“明”字光柱中，低声道：“多谢前辈。”

    机缘可遇不可求，一旦遇到，他便会牢牢握住！

    话音未落，整座冰原猛然翻转，他的识海仿佛被强行剖开，数不清的声音、影像、过往、未来交织于一体。

    是他儿时的梦。

    是他被人冷眼的碎语。

    是他母亲流泪跪地，是叶晖的嘲笑……

    也是他孤身夜归时，压下的哭声。

    “此为识海拷问——凡识杂乱者，神魂崩散。”

    叶昭只觉脑中轰鸣欲裂，识海如遭重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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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强迫自己从乱象中抽离，凝聚一点清明，低声默念：“我为我心，不听旁语。”

    渐渐的，乱象崩散，第三道灵光落入眉心。

    他已面色苍白，气息浮乱。

    可他仍不退，望向最后那道灵柱——“坚”。

    “不可再试。”朝歌的声音终于传来，罕见地带着些急切，“你神魂已虚，再踏入，一不小心就是魂飞魄散。”

    “我不想一生只靠别人留给我的残法。”历经明悟，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

    “我想知道，我能走到哪里，哪里才是极致。”

    他缓慢而坚定地步入“坚”。

    天地顷刻间归于死寂。

    没有幻象、没有异象，只有一道真切的重压，压在识海深处，仿佛整座冰川压于灵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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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骼作响，神魂撕裂。

    他的灵识已接近崩溃边缘，意识开始模糊。

    天资……一个人的天赋与生俱来，若是没有，便只能接受自己的平庸和弱小。

    或许没有见过修真界的人，也不会如此遗憾吧，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人，朝生夕死，忙碌于农田、账房、官场……

    可他已经步入修真之路，没有天资，便是一生的遗憾。

    一个普通人的极限，也不过是有些修士的起点而已。

    他要死了吗……压迫感越来越强，他感觉自己的头要碎掉了。

    爹……娘……朝歌前辈……

    我……我不想就这么结束。

    短时间内经历了多重冲击的叶昭，一直一来滞涩的经脉似乎有所松动，周围的寒气闻到缝隙一般，朝着叶昭的体内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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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经脉要彻底被冻结了。”

    然而就在此刻，生死边缘，他体内水灵根突然一震，灵气自发运转，隐隐竟透出一缕冰蓝之意。

    朝歌讶然低语：“水转冰，灵根在异化。”

    纵然他见多识广，灵根后天变异之事，他也只从古籍上看到过。

    而叶昭，只觉一丝极寒的清明破开识海裂缝，如利刃破雾，刺入灵台，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第四道灵光，缓缓坠落，彻底没入他体内。

    恍惚间，似乎传来一声叹息。

    “……可得《溟寒诀》全篇。”

    银发修士虚影低语：“后人，愿你守此心，不坠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