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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尽管他们经常冲突，但犬夜叉却从没真正动过手，这是第一次。狼人处于某种震惊中，有些受伤，但很快意识到犬夜叉仍旧是克制的，他知道犬夜叉的真正力量。

    奈落突然有些尴尬，他立刻再次上前，抓住犬夜叉的衣袖，“对不起，我收回那句话。”

    后者依旧赤红着脸，几次甩开他，最后却平静地说，“奈落，别做你会后悔的事。”

    奈落松开他。犬夜叉没有离开，似乎是原谅了他。

    狼人低下头，继续刚才的话题，“犬夜叉，接下任务，你并不是去杀人，毁灭的同时也是在拯救，你总是扮演这个角色不是吗？”

    顿了一下，奈落又加了一句，“他已经死了，你没必要为此自责。”

    犬夜叉迅速而轻柔转过头，向窗外望去。一缕光，随着日光的移动，恰好在他的侧脸抹上一道金色，对吸血鬼来说，那是一种痛苦，但他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不用你提醒我，奈落，我当然知道他死了。每一分，每一秒……

    他动着喉咙，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渺茫，“拯救？我不是，我不在乎……已经没什么，值得我在乎了……”

    奈落转动轮椅，移到窗边，无声地把窗帘拉上。

    “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晚上来空中花园找我。”

    ……

    犬夜叉重新打开窗帘，阳光浸满了他的身躯，并不温暖，充满了灼痛感，但犬夜叉张开双手，尝试着拥抱它。

    他不想回到过去，也没有生活在现在，不会展望未来。生活于他来说是一片空白。

    看着如今的世界，窥视到人类而智慧和成果，他有时会突然狐疑，这真的是他曾经要保护的世界？他真的能做到？

    人类才是真正的强大的种族，他们藏起锋牙利爪，却发挥了生命的坚韧。相比之下，狼人，吸血鬼，都是有缺憾的。

    人类，他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而他犬夜叉，是不合时宜，是世界的阴暗面，是死亡漏掉的孤魂。

    ……

    犬夜叉一身黑衣，捧着一束白玫瑰从一辆车中下来，阳光绚烂，他撑开一把黑伞，身体在黑布下微微冒烟，但他并不在乎，径直前行。

    潮热的风触动大地。

    洪水退去，乌鸦在半掩入土的墓碑上转动脖颈，残枝败柳狼藉遍野，昔日的地宫湮灭无踪，一个初生沼泽绵延几里。

    “你最好只在阳光下五分钟，现在过去一半了。”身后，神乐机械的声音冷冰冰的提醒。

    犬夜叉回头望了她一眼。

    神乐，曾经在战场上死过，后又半人半机械地复活，她的下巴和脖子由金属和导电线组成，平日里，她带着口罩。

    犬夜叉收回视线。

    无论他感到多么孤独，愤怒，绝望，那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不是他一个人的牺牲。

    他们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犬夜叉踏着泥水朝前走去。乌鸦在他头顶上盘旋，不详的鸣叫激荡着传向远方。他停在沼泽深处，他俯身，把纯白的玫瑰插入黑色的泥水。他在心里默默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怀念。

    回去后，夜幕已然降临，他来到空中花园，一条鲜花小径，通向一个秋千椅，秋千许久无人造访，被成簇的蔷薇花占据，远远望去，奈落一人坐在上面，长长的卷发和花朵相互纠缠，背影一如曾经。

    “你来了，”狼人微微侧头。

    犬夜叉停在原地。

    “你决定要做？”

    “是的……”犬夜叉喃喃着，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

    “我知道你会的。”

    犬夜叉抬头，迷茫散尽，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但是，我有个条件。”

    奈落依然是倾听状。

    “我需要真相，而你必须毫不隐瞒地告诉我，允许我有独自判断的权力。如果我不做，而且反对，我会阻止你。”

    奈落顿了一会儿，伸手折下一支蔷薇，尖锐的刺刺破了他的手指，犬夜叉闻到了一丝血香。

    奈落把蔷薇贴在鼻下，轻轻地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