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拉锯(20) (第1/1页)

    奥黛莉亚能清楚地感觉到，在她这麽回答的当下，他本还轻顺着她发丝的手，曾顿了那麽一瞬。

    因为就在自己身边，所以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几乎无处可以躲藏。

    她微垂着头、歛下眉眼望向手里的酒杯，如此半阖上双眼的模样，几乎要让人误以为，此时的她，也只不过是已经感到有些许困倦罢了。

    直到片刻後，她的嗓音又再度轻轻地响起。

    「你很在意吗？」然而还不等对方回答，便听她继续以呢喃般的音调说道：「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认为，你现在对我的这些好……感？或甚至说是喜欢，仍都不是真的，也都只不过是些你自我产生的错觉罢了。」

    虽然有几个字被她咬得略有些磕绊，但她话里的意思，还是传达得相当清楚。

    这次，他的手完全停了下来，不再有任何动作，就只是这麽搁在她颊畔。

    然而不论是否曾有那麽一瞬，对於她的话语感到惊讶，塞德里克都不曾明显表现出来过，甚至还能轻笑着开口：「所以你知道。」这是个肯定句，而并非疑问，说完，他嘴边的笑容似是更深了些，「我还以为，你只会想方设法地继续装傻下去，从不会有愿意面对的一天。是不是只有喝了酒才能让你更诚实一点？」

    「才不是，我一直都很诚实的。」听到这，奥黛莉亚不乐意地嘟囔出声，「喝了点酒顶多让我更直白，不、不那麽懂得委婉或修饰话语而已。」

    接着，她的头开始些微一顿一顿的，中途还小小地打了个嗝。

    「……所以你是怎麽知道的？」

    默然片刻，塞德里克仍旧只是很沉着地继续问道。

    奥黛莉亚低头望着手里捧着的酒杯，不发一语。因为沉默的时间b预想中还来得长，本以为她不打算开口了，良久，才听她小小声地咕哝：「……因为说不通啊。」

    「什麽事会说不通？」简直像是在诱使她接续回答一样，连此刻的她都能够听得出来，他放缓了语调，语气b夜风还要柔和。

    「不然，为什麽会想要对我好呢？对於这点，我一直、一直都想不太明白。」

    不是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过让人匪夷所思了，一点道里也没有。

    「我自己也清楚知道，其实，我并没有足够能和你谈判的筹码。」

    即便已经有些许发晕了，但脑海中的这个念头，却越发清晰了起来。毕竟这也是经过漫长思索後才得出的结论。其实仔细想想也能够发现，就算和她达成协议，对他也几乎没有任何利益可言。

    「那麽，既然如此，讨好我，对你来说又会有什麽好处呢？就单纯只会是件吃力且不讨好的事情罢了。」

    所以，从某个时刻起，她便开始思考着，他究竟，是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些什麽？

    而自己，又是否能给得出那样东西？

    有好半晌，塞德里克就只是这麽静静地望着对面的nV孩。

    也不知她是醉了还是没醉，但她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又是无b认真，像是想努力传达出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一般。

    「所以我也只是想，如果不是那样，就真的太得不偿失了，我身上可是什麽也没有的。」

    但是，我在乎你。

    在听见她那麽说的片刻，塞德里克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听见，心里同时响起了这麽一道安静的嗓音。

    如此平静，却又如此真实，简直像是无可奈何、只得认命的选择接受。

    或许就是因着在乎。明明也清楚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个怎麽样的人，就算是想尽办法也会将她给留下的，但同时，却又会对总是利用着她的心软，甚至使用了些许手段的自己感到有一丝罪恶，如果他还能算是有良心这种东西的话。

    而如果这从最一开始就已注定是种不平衡。若是依照长久以来在面对政治变动的经验会告诉他，这是场几乎已经能够预见，将不会有太好结果的对局，早晚会落得个输的一败涂地的下场。

    最明智的，或许是就此收手。

    然而从最初，这就不是一场博弈。所以，也就没有回头可言了。

    「是这样吗？」然而，他还是听见，自己能够轻笑着开口，只是眼里有着他自己也无从察觉起的黯然，「那你又为什麽认为，这不会是真的？」

    奥黛莉亚只是轻歪了一下头。

    「我刚刚也说了，我真的什麽也没有喔，甚至从来也就是个不怎麽受重视的公主啊……」说到这，她都已经半闭起双眼来，且话又开始说得一顿一顿的了，「而你之所以会产生这种错觉……也只不过是因为一时间感到有趣罢了，因为我不如你预想中那般行动……这种不称你心的发展、大概，可能，也只是你一辈子没尝过如此挫败感，才会一时之间、被迷惑了而已……」

    听到她这都已经开始有些前後不连贯的句子，塞德里克最後也只能无奈地失笑出声。

    「你又知道了？」他的嗓音低低的，却带着丝隐匿的纵容，不像是对她的话语感到生气。

    「嗯哼……」只见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後，将唇凑近酒杯，这才发现杯中饮料竟早已见底，「喔？空了。」她将空掉的酒杯往下置放，直接呢喃出声。

    说着，见她伸手又要将桌上的酒瓶拿过来，却没想竟在中途就被拦阻。

    「啊……」这会儿，她又直接将失望给完全表现在脸上了。

    「不能再喝了。」虽然也并非不喜欢她此时这娇憨的模样。但塞德里克也很清楚，她这完全是已经醉了的表现，所以仍旧开口制止，并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都已经醉了。」

    听见他低声的劝哄，只见她不答话，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掀起一双眼眸来望向他，然而只这麽一眼，竟使他心底蓦地一顿，这感觉如此强烈，甚至只能为之惊然。

    「就只再喝一杯。」说着她便趁势越过去取走了酒瓶，用已带有些许迷蒙的眼神，朝他蓦然一笑。

    「如果我不让呢？」他宽厚的手就抚在她脸颊旁，或许是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相较於她已开始有些许发热的双颊，他的掌心带着丝微凉的温度，所以，她并没有躲开。

    相反，这次她竟还主动地靠了上去。

    相较於她肌肤的柔软，他略有些粗糙的指腹，带着丝截然不同的触感。

    「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奥黛莉亚伸出食指，酣然地g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