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争端(8) (第1/1页)

    「他走得真的太早了，每次看到这幅画像时都忍不住这麽想，阁下这一路走来也才这麽的不容易。」默了半晌，费b安抬眼凝视着前方，面sE平静地叙说着：「如果前公爵大人不是那麽出sE就好了、如果他不是那麽受人Ai戴就好了，这样或许就不那麽引人注目，也就不至於……」

    说到这他彷佛被话语哽住了喉头般，情绪一时有些激动而无法继续说下去，甚至攥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心。

    那个当下，奥黛莉亚脑海中那原本只是隐隐约约的念头竟逐渐清晰，却也越发使她感到茫然和震颤不已。

    ……但如果真是如此呢？

    「但是、但是不是说了只是场意外吗？有关於阁下他父亲的战败……」

    稍微整顿好心情後，她才呐呐地开口，却仍抑制不住地有些结巴。

    「那位当然会是这麽说的，留下的纪录当然也只能这麽记载才行，但只要是当时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不就像是个笑话吗？能那麽JiNg明地g出这些，却连诚实地面对自己曾经的行为都办不到。」关於她知道这事，费b安像是丝毫不感到惊讶似的，只是继续直言，往常总是温和的面孔，此刻也因为愤怒或是痛惜，而显得有些冰冷且面无表情。

    「所以，都是……都是前任陛下计画好的……无论是促使那些贵族反叛，或者是……」又过了好一会儿，奥黛莉亚才能再度开口，这次却再也无法忍住话里的哆嗦了，「或者是，向国外请求援助……」在最後轻声补上这句时，奥黛莉亚都不禁咽下了口水，捏紧了身侧的裙摆。

    「……嗯。」这次，深x1了口气後，费b安只是先如此轻应了一声，而当短暂闭起的双眼再度睁开时，看上去总算是又平静下来了，「我想那位肯定早就有这个意向或预谋了吧，更何况老国王陛下又是如此看重前公爵大人，身为长子的他会感到不安、甚至嫉妒起对方或许也能理解，所以向各方请求援助，大概也是从满早以前就开始进行的，只是等待时机……」

    费b安的声音仍持续回荡在耳畔，此刻的她却几乎已有些听不清了。

    原本还只是猜想而已，但此刻的猜想却几乎都已被证实，就只差没明白说出来而已。

    ——两国间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表面上虽然始终维持着良好的同盟关系，但是不断想介入彼此政权的状况，也早已不是什麽新闻了。

    她其实始终记得，但是竟一直到了此时此刻，才在这麽不得已的状况下，想到了这种可能X。

    奥黛莉亚敢肯定，在当初围剿前奥里恩公爵的那场战役上，伊斯特克也绝对出了一份力，无论是以金援还是其他什麽方式。

    这就是个能把手伸进萨班政事的好机会，伊斯特克当然不会想错过的，前任陛下当然也不会不知道，甚至能好好利用，以此当诱因向他们请求支援。

    彼此都能够得利，进而满足了他们各自的私心。

    奥黛莉亚有好一阵子都说不出话。

    即便从她所能想像出的最好局势来看，假设阁下既不会因此而厌恨她，或者想将当年所发生的事情，从她身上一并讨偿回来。

    ……但是，他每次都究竟是以什麽样的心情在面对她的？她来自的国家，可是间接害Si了他的父亲，现在的伊斯特克王室，大概都很难说不曾是帮凶之一。

    如果他父亲没有过世……如果他没有离开得那麽早，如今的王位将落在谁上头，或许都还很难说。

    而他当初又是抱持着什麽样的心情，在帮助现今年轻的陛下，讨伐那些和王室作对的贵族的？现在，只能够成为王的後盾，和国家辅佐臣的他，又到底是怎麽想的？

    奥黛莉亚只知道，即便没有怨恨，在看待这个来自邻国、曾帮助自己伯父铲除掉自己父亲的王室家族的公主，如果换作是她，大概也都很难产生出一丝一毫的好感。

    而且他们现在不依然还是这样的吗？会想将自己国家的公主，当成联姻的筹码，只说明了他们并不曾放弃这样的做法，想起父王那张贪得无厌的脸孔，她就几乎更加肯定了。

    只是，都不知道现在的她又将会成为哪一方的棋子。

    此刻，她只能够怔怔然地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幅气势巍然的肖像画，和前公爵他凛然的一张脸孔。

    ……阁下怎麽能够天天见着她，还不曾对她生厌？

    「啊，看我这老毛病又犯了，每次只要一谈起这事，就很容易开始说些有的没的……」而此时像是终於也抒发得够了的费b安，这才注意到身旁的人似乎也已经很久没说话或有一丝动静，略有些惊慌地掩住了唇，末了，朝向她抱歉地笑了笑，「我也耽搁的夫人太久了，说起来您刚刚怎麽说来着？真的不是准备要去找阁下的吗？」

    「我、我……」突然被喊回神，奥黛莉亚近乎慌乱地连话都说不成句，「我突然还想起有点事情，恕我、恕我先失陪……」

    她只怕继续待下去，连脸上的神情都再也无法隐藏得住，嗫嚅般细声说了一句，匆匆向他告别後，便转身离开了。

    「欸，等等……」

    对於费b安似乎还想和她说些什麽，她并没有听见，自己都不晓得，这到底算不算是落荒而逃。

    被留在原地的费b安不解的搔了搔头，看夫人这副着急的模样，或许是真有什麽急事也说不定，於是只得继续独自一人前往阁下的书房。

    这麽说来，那位的心情最近似乎不怎麽好啊，虽然以往在处理公务时就已经是相当雷厉风行且一板一眼的，但这几日几乎是连点错误都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