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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郑西决再没去林风家补课了。

    反正距离寒假结束也只剩一个星期，他推了何非的邀约，想整个星期都和井然在自己的小窝里厮混。

    但井然连最后的一星期都没能陪他过完。

    井然导师的项目组似乎很需要他，催促几次后，井然选择提前回校。

    最后那个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做，躺在沙发里看电影。

    那个时期的租界，昏暗的客堂间里，几个身着华丽旗袍的女人进出，与她们的恩客斡旋。

    郑西决第一次问井然关于那个城市的话题。

    井然抱着他，说租界的梧桐树很美，弄堂里满是人间烟火气，你能看到各种别样的建筑，遇到各种别样的人。

    郑西决笑了笑，说有点想去那里旅游了。

    明天一早的飞机，郑西决没去送。

    他睡到中午才起床，慢悠悠地给屋子做了个大扫除，擦拭客厅的结婚照时，看着莫三妹的脸微微发怔。

    像一场盛大而又短暂的狂欢，冷静下来后，竟然感到孤独。

    其实认真想来，从父亲去世那天起，郑西决的人生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告别，所以他习惯被动，习惯被人推着走而从不主动争取什么。

    井然一遍又一遍，让他去考虑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去做自己真的想做的事情，但郑西决到最后也没有说出挽留的话语。

    反正快乐总会转瞬即逝，郑西决不愿冒险，也就不会对和井然的未来做过多期待。

    郑西决用抹布擦干净覆在莫三妹脸上的灰尘，这个男人明明在外头装着凶神恶煞的，在他面前却永远都是憨厚的笑容，简单直白到令人安心。

    与井然完全不同的安全感。

    新学期来得很平静。

    高三年级提前开学，以往还会象征意义地把寒假作业收起来，今年也就不搞这形式主义，直接调了节课讲解几道值得做的难题。

    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开学小测上。

    像是为了印证林风的话，他的物理成绩几乎是跨域式的提升，学年主任拿着那张满分的卷子开心到合不拢嘴，连夸郑西决寒假补习有效果。

    确实，他牺牲那么多，怎么能没效果。

    一听到林风的名字，郑西决就会想到那天荒唐不经的行为，脸颊发烫。

    他还一度苦恼过这一学期要如何面对林风，但意外的，臭小子不知道哪根筋又搭回来了，恢复到普通好学生的状态，连日常的提问搭讪都不再来了。

    郑西决松了口气，只当是那天惊世骇俗的事情，已经足以满足林风的好奇心。

    最后一学期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被迫卷入繁忙的备考冲刺中。

    接连两次模拟考试，都是和全市几个重点中学的联考，不知是学生，老师们的压力也很大。

    尤其这两次模拟考试排名，还关系到自主招生名额的分配，原本值班制的晚自习，基本每位任课老师都会到场，在办公室为学生答疑。

    也因为忙碌，郑西决已经有很久没和何非见面了。

    一切像是回到最初的原点。

    郑西决的身边没有任何突然造访又悄然离开的男人，他一个人安心经营着生活，虽然与他设想的圆满生活相去甚远，但竟也觉得清净。

    第一次目送学生们进入考场，相比于成就感，郑西决更多的是担忧。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对他人命运可能带来的影响，这种可能的影响令他不安。

    郑西决从来没有让人幸福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