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谈判 (第1/1页)

    徐云山没想过会再见到盖岱。

    所以远远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型的时候，他只以为是自己错了眼。徐云山收回视线，继续翻看咖啡店的月度杂志，直到一片阴影拢在他的手背和书页上。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手、抬头，入目就是盖岱鲜活的面庞。

    “徐云山。”

    他听见盖岱冷冽的声音。

    徐云山没想到真是他，有几分意外。“好久不见。”

    盖岱没有回应，拉开徐云山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徐云山见他不像随便聊几句就走的样子，只好问候，“最近过得还好吗？”

    “托你的福，过得还不错。”盖岱答得不咸不淡。

    徐云山被他一噎，不知如何回答。

    盖岱迅速地上下扫了眼，见他没有明显外伤。往后一靠椅背，淡淡反问：“那天，怎么走掉的？”

    徐云山顿了顿，认真地讲：“遇见了好心人。”

    “哦？”盖岱一只手搁在桌上，食指不急不缓地敲击桌面。

    徐云山以为他好奇，耐心解释：“我沿着你离开的方向走，走到后面又冷又累。”

    盖岱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该的，谁让你乱跑。

    “还好遇上一对猎户父子，他们把我带回去了。”

    随便就跟着陌生人走了？

    “后来手机回温开机，联系上了一个朋友。”

    朋友，男的女的？

    “他之前非要给我装GPS，没想到真用上了。”

    什么朋友可以动他的手机，还安装GPS？

    “他来接的我——”

    “你以为我真是要听你怎么逃走的吗？”盖岱感到莫名的焦躁，不耐烦地打断他。

    徐云山看见他手指的敲击频率急促了一些。

    徐云山知道他有话要讲，安静地等他开口。

    盖岱坐直了一些，问：“我们分手了吗？”他盯着徐云山，想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

    可惜徐云山只是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很困惑的样子。“分手？”

    “我想我们的关系还算不上分手，”

    盖岱不可置信，仿佛受到重重一击。“算不上......？！”

    “而且我给你留了纸条。”意思是他并非不告而别。

    “我没同意你走！”盖岱有些恼羞成怒。

    徐云山很快地蹙了一下眉，他不明白平时稳重的盖岱为何此刻像个不讲理的幼稚鬼。

    分别对徐云山来说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寻常到他在读幼儿园的年纪就可以在一片孩童的哭闹声中平静地和父母说再见。

    徐云山有点烦了。但他面上仍旧安静地看着盖岱：“我想这是我的自由。”

    他接着说：“为感谢你那段时日的照顾，我也给了你报酬。就在枕头边上。”

    “你是说这个？”盖岱拿出一直揣在口袋里的左手，手掌平摊在他面前，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玉质圆环。是一块平安扣。

    平安扣的水头很好，在阳光下几近透明，玉质温润光滑，看得出来是主人常年贴身佩戴的东西。

    徐云山当时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这块奶奶留下来的平安扣。徐奶奶很虔诚地信佛，不知道从哪请来一块玉，做成平安扣，又去当地很出名的寺庙请大师开光。

    徐云山对求佛拜神不置可否，但奶奶戴在他脖子上，他也没有再取下来过。当时若非不得已，他也不会轻易给出去，此时想起来又觉得自己昏了头。

    “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补偿。”三个月的住宿和饮食，应该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再加上床上卖力——也不知道现在行情怎么样。徐云山上下扫了眼盖岱，觉得应该挺贵的。

    “啊？”

    “如果你不介意我先工作一段时间赚钱的话。”徐云山以为他不满意酬劳，伸手去拿那块平安扣。

    徐云山刚碰到平安扣，盖岱反应很快地合拢手心，把徐云山的指尖一起抓在手里。

    徐云山用力抽了抽，没抽出来。

    盖岱手上发力把徐云山拉过来一些，自己顺势往前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鼻尖碰鼻尖。

    盖岱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讲：“好啊。不过既然要补偿，不应该听听我要什么吗？”

    徐云山蹙了蹙眉：“你要什么？”

    “嗯……”盖岱偏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建议，“包养我？”

    徐云山面无表情看着他。

    盖岱耸耸肩：“我就知道。”

    徐云山的手被牵起，暧昧地停在唇边。盖岱稍微侧过脸，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吻。

    他朝徐云山展露一个灿烂的笑：

    “既然包养不愿意，那来为我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