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分 (第1/1页)

    办公室里，竞赛已经正式开打，如火如荼进行了两个礼拜。最後的胜利者唯有一人，先得到十分的人就能获得荣耀。

    给分权力都掌握在台上那人手上。

    那人身穿过时的土褐sE西装，宽大的白衬衫皱摺遍布，黑sE的皮鞋前端沾满泥泞，更别提那一头凌乱油腻的头发，彷佛好几天没洗了。他站在前方的讲台上，挺起x膛，双手cHa腰，目光透过厚重的镜片环视台下的竞争者。

    刘长辉点点头，显得甚为满意。自从b赛开始，员工感觉都活了过来，各个力求表现，彼此间开始有了一些斗争。斗争没什麽不好，适者生存，这本来就是个r0U弱强食的社会。

    讲台後的墙面挂着三公尺长的白板，白板中央用红sE的签字笔写着「小组长b分」，下方直书五行人名：王家伟、温妍雅、吴秉哲、张泓海、和方宜婷。每个人名字下方画着「正」字记号，代表目前得到的b分。

    王家伟和温妍雅遥遥领先，得到八分；吴秉哲紧追在後，手握五分；张泓海四分；而方宜婷……那吊车尾的方宜婷，连一分都没有。

    零分。

    勤创公司座落在逐渐没落的华荣大道上，位於科技大楼的四楼，小小的空间切成四大部门和两间主管级办公室，一间属於传说中的大老板──几乎从未出现过，另一间由企划部主管刘长辉独占。

    企划部就在电梯口出来左侧第二间。狭小的空间里y塞入六张书桌，两两相对，共有三行，中间用塑胶格板隔开。

    最前方有张木头讲桌，每天早晨的JiNg神喊话是刘长辉最Ai的活动：高举右手，大声疾呼，彷佛大声说出来就会成真。

    方宜婷弯腰驼背，缩在椅子上。成堆的纸张和资料夹凌乱的散布在桌上，像是海啸的浪cHa0将她淹没。她头发紮成一个包头，挂在後脑勺处，上头还cHa了一枝铅笔。黑sE粗框眼镜半滑落在鼻梁上，勉强遮住厚重的黑眼圈。

    她对於台上的JiNg神喊话充耳不闻，一心只想赶快把今天截止的报告做完。已经连续加班一个礼拜了，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准时下班，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後躺在床上睡到天亮。

    她努力抬高铅块般重的脖子，右手在混乱的桌面挥动，m0索半天，终於在电脑萤幕後方碰到热腾腾的咖啡杯。才刚拿起来喝了一口，台上冷不防传来一声怒吼──

    「方宜婷！」

    她吓了一跳，一口咖啡卡在喉咙，紧张之下肌r0U紧缩，竟然吐了出来。YeT瞬间飞溅而出，洒得桌上、文件上到处都是，连办公桌的隔板上都被沾到。

    「恶，还好有隔板挡着。」隔壁座的张泓海挤出反胃的表情，往一旁挪动肥胖的身躯，cH0U了几张卫生纸丢到她桌上。她胀红了脸，感觉众人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连忙拿卫生纸擦乾净。

    她缓缓抬起头，隔着隔板偷瞧对面的温妍雅──号称「勤创第一nV神」。她有张白皙JiNg致的鹅蛋脸，只抹上淡淡的妆，一频一笑就是如此的迷人。她轻皱眉头，悄悄把椅子往後退了一些。

    左前方座位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吴秉哲斯文的脸蛋戴着无框眼镜，人中的胡须剃的整整齐齐，头发梳的油亮光滑。方宜婷低下头，不用看就能想像吴秉哲那张嘲讽的嘴脸。她太熟悉了。

    「这没什麽，b我之前好了。」右前方的王家伟突然大声说话，x1引大家的注意力。他宽阔的圆脸上横挂两道粗眉，黑sE粗框眼镜遮住了他的小眼睛，他眨眨眼，说：「我有一次要见大客户，结果太紧张，手一抖，竟然把要请他的饮料泼在他身上。那才真的叫尴尬，当下我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张泓海哈哈大笑，说：「想不到你这老狐狸也有犯蠢的时候。」

    「那是当然。只不过我老了、脸皮厚了，现在遇到这种事情都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王家伟说。

    「那这样说起来，宜婷还真年轻──」张泓海说。

    「闭嘴。」台上的刘长辉表情严峻，y生生打断话头，「方宜婷，我刚刚说到哪里？」

    方宜婷顿时如坐针毡，挺直背脊，「说……什麽？」

    「问你啊。我刚刚说有件重要的合作案即将展开，那是什麽？」刘长辉说。

    「那……那是……」方宜婷嗫嚅的说。

    「说阿。」刘长辉眼sE严厉的盯着她。

    「是……」

    「说！」

    方宜婷倒cH0U一口气，急得快要哭出来。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张泓海微弱的气音──

    「普利提。」

    「普利提。」方宜婷立刻说。

    「那是哪国的公司？」刘长辉追问。

    方宜婷低下头，眼角余光偷瞄张泓海，露出乞求的表情。张泓海无奈的皱了皱眉头，悄声说：「美国。」

    「美国。」方宜婷说。

    「张泓海，再叽叽喳喳，你们就一起受罚。」刘长辉说。

    张泓海吐了一下舌头，手指横画过嘴唇，象徵着拉上拉链，不再说话了。方宜婷心头一紧，知道一定无法回答下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