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聊的东西 (第1/1页)

    犯错的小孩要长记性，只一次惩罚是万万不够的，要惩罚到他再听到相关的词就瑟缩起来，依恋地拉着你的衣角，惩罚到他形成反射，一听到一看到就jiba起立，被肿胀得快要爆炸却不能释放的感觉反复碾压，直到每一寸骨头每一个毛孔都写着不能再犯四个字。

    湛枫饮不会养小孩，他只知道小孩蠢是蠢了点，但还算善良；可偏偏在监狱，善良是最没用的，最容易招惹麻烦，最一文不值的附着品，在这里善良不叫善良，叫烂好心，叫多管闲事，叫识人不清，大家都是重刑犯，谁又用得着你慈悲呢。

    他不知道小孩是怎么从乖巧伶俐变成了重刑犯，他只记得在一队囚犯中看见沈则安的第一眼，他被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控制住，心心念念的白菜竟然从菜心就长烂了，早知道会长烂，真不如自己把他撕烂。

    于是他示意小个子男人把沈则安请到了他床上。

    一直发展到现在，湛枫饮也分不清自己对沈则安的感情了，他像是被雾迷蒙了眼，看不清，只能攥着沈则安，怕走散了。

    沈则安一连被关在黑屋子里五六天，蒙眼的布始终没被摘下，吃饭上厕所都是湛枫饮一手负责，在湛枫饮面前，他早已没了尊严可言，可他偏又对湛枫饮依赖得严重，摸不到湛枫饮的衣服，他立马就会陷入恐慌，害怕自己已经被放到了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都能对他卖屁股这事指指点点。

    第六天清晨时，他睁眼，竟被日光晃了眼睛而不得不抬手捂眼，再一点点张开手指。

    窗上霜雾朦胧了窗外景色，他用手指写出一个家字，额角贴在窗上，从家字望出去，只有钢铁般的屋舍和光秃秃的树干，一片萧索。

    湛枫饮端来一杯热水放在他手上，说，你可以出去了。

    我可以住这吗？沈则安捧着冒热气的热水，腾腾热气烫化了家字。

    可以。湛枫饮没有拒绝，准确地说，他从未要求沈则安住自己的寝室，每次都是沈则安落荒而逃，跑回那个拥挤狭窄的寝室。

    换成谁被限制人生自由五六天，天天被榨精控射，恐怕早就精神崩溃了，沈则安还能淡定地问能不能以后就住这儿了。

    事实上沈则安也不是没有精神崩溃，看似淡定，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但沈则安是个没心的人，好了伤疤忘了痛，他恢复得快，甚至是会让施暴者感受不到成就感的快。

    起初父亲要他帮忙，他答应了，父亲要他认下税务的罪，他难受，但没得选，只能寄希望于父亲能如先前所说把他捞出去；后来被湛枫饮强上了，他难受，但也乐在其中，他沉溺在这种畸形的关系中。

    在一群重刑犯里他沈少爷搞了个最牛逼的，等出狱了谁不夸他一声牛逼？

    到现在他在监狱里被非法监禁——cao了，这说出来谁信啊？但偏偏就是发生了。

    他也难受，鸡鸡爆炸那种难受，但后来他似乎能理解湛枫饮一点了。

    在漆黑的屋子里，包裹他的除了黑暗还有湛枫饮。

    父亲从小不管他，只给他钱让他出去玩，他只当这是沉默的父爱，但他也渴望被爱，他玩极限运动，玩跳伞，玩越野摩托，图什么，就图那十几分钟的肾上腺素飙升和父亲的一句问候，后来这招不管用了，没人关心他玩什么，没人在乎那些运动致死率多高。

    而在这所监狱里，竟然有人试图教会他，从另一面看世界。

    湛枫饮老是叫他不要多管闲事，谁多管闲事啊，他那是正义之举！

    沈则安先前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但他的亲身经历让他不得不把自己的破碎的善良正义收捡起来，藏在见不得人的地方。

    这时候湛枫饮却告诉他，方殷不是个可怜的替罪羊，他搞同性仙人跳，把人搞死了，天生就是个坏胚子。

    意思是沈则安不是不该善良，只是善心用错了地方。

    沈则安又觉得自己的善良碎片拿出来擦擦还能再拼上。

    湛枫饮低头看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沈则安，想起窗上融化的字，问他，想不想出去。

    沈则安唰地抬头，本想质疑，转念一想，能在监狱里住豪华单间的人，有什么办不到呢，便重重点头。

    圣诞节吧，圣诞节带你去看圣诞树。

    沈则安掰着手指头数，现在才十一月初，到圣诞节，还要一，二，三……四十几天！

    老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