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二 大道 (第1/1页)

    二十三

    金印尘微剑化为火焰消散了，火焰不再是纯金色，反增添了几分妖异的朱红与丹红。师无惑死去的躯体黑气流散，一枚漆黑浑圆的珠子破开他的眉心，浮现而出，落入谢行手中。

    “喀”，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自谢行的指尖传来，清脆至极。一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朱雀凄厉的长鸣，比先前的那一次还要尖锐，爆裂的金焰不受控制地横扫而出，“轰”地吞没了自谢行指缝倾泻而出的庞大气流。

    飞沙走石，土尘蔽日。太多的怨气流溢而出，几乎将谢行周身的所有空间填满，楚苍的瞳孔缩了缩，方要上前，却被一只横出的手臂拦住。

    “别靠近他，”错金尊道，“他又是杀戮仙君了，帝境之间的战斗，不是你我能轻易插手的。”

    谢行指尖玄珠破碎的那一刻，楚苍疼得脑袋差点炸开，整个人险些直接跪在地上，待他回神时，谢行已经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就连原先的主仆契约也一并失去了效力。殷辞见他面上血色尽退，当即道：“暮雨，带他走！”

    暮雨尊身形方动，战场另一端的谢行也动了。

    谢行随手化开那聚若奔雷的黑水，甚至于一黑一青两道身影一同现身时，他亦只是以朱雀金焰相御，并未拔剑。殷辞抄起楚苍，拔腿就跑，眨眼间已闪出数十里。天际的乌云越扩越大，越压越低，电闪雷鸣，宛若龙吟。金焰凝聚成四神朱雀的身形，双翼横展，羽翼流金，白衣剑仙独立其上，天地间，山林中，隐隐传来白虎的怒啸之声。

    雨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有人分了小羽一个馒头，叫他站后些，这样安全一点儿。

    馒头仍然温热，小羽撕下一块馒头皮，喂给肩上的土龙。乌云漫天，但云层之下到处都泛着金色的光，想要顽强地挤破那乌云，拱出头来。大地震动，山川颤抖，惘川河的河水亦为之激荡，小土龙“吭哧吭哧”吃了馒头皮，舔了舔嘴巴，还想再吃点儿，小羽又喂了一块，道：“我叔早就不在了，是吗？”

    小土龙沉默着，假装自己不会说话。

    天际三道流光你来我往，战得激烈，众人都在围观这难得的帝境强者之战，师无名冒雨去为弟弟收尸，没人往这个角落看。

    小羽捻着馒头粒，心里又酸又涩，有点难过，“我想他了。”

    小土龙道：“他希望你过得好，以后长大了，出人头地，别像他一样。”

    小羽道：“他死了。”

    小土龙道：“万物都有规律，从生到死，由死至生，这规律不可更改，不可阻拦，这就是道。”

    一滴泪浸湿孩童的眼睫，滴落下来。

    “他离开了，但你还在。只要你还记得他，他就没有真正消失。”小土龙道，“总有一天，你们会重新相遇。”

    天空撕开了一条漆黑的裂缝。

    须臾，这裂缝像一只巨大的眼球般，缓缓阖上，伴随着一道无声的叹息消逝。

    地面上已多出两个深坑。

    聂云鳞片掉了大半，化为人形后，铠甲破得七零八落，身上没一块好rou，灰头土脸地从坑中爬起来。裴襄鼻青脸肿，一边一只熊猫眼，往日俊美出尘的五官只看得出隐约形状，他取出块帕子，本想拭一拭鼻血，想了想，将帕子扔了，用手擦掉鼻中淌下的温热血液。

    谢行伤得最轻，完全没有两人这般狼狈，最多就是衣摆上沾了点灰尘，风一吹就干净了。杀戮剑仙站得离两人有些距离，漠然道：“告诉我青崖尊的下落，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