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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间都是回甘，从意料之外在这里见到他，到意料之中听他这样说，他枯萎的根系好像又得到浇灌，适时地被打开了心扉，甚至第一次觉得苹果挺好吃的。

    从病房离开，两人并肩行过长长的走廊，阳光越过落地窗，把一高一矮两个影子交叠投在一起，童唐偏过头，忽然问：“你很会照顾人，以前交过很贴心的女朋友？”

    童唐逆着窗，微乱的头发被浇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边，他心情好的时候浅淡的体香如同植物在日光下舒张，越渐浓烈，狄非被那股甜香包围，快要没法思考了，不然他会听出，童唐说的是问句，但语气不像在发问。

    “我没有谈过恋爱，只是以前被这样照顾过。”

    “噢～”童唐作了然状，这个答案他很满意，“学得挺像那么回事。今晚我有个饭局，少不了这顿酒，你来接我。”

    他用他能想象到最任性的语气提了个要求。

    狄非的心砰砰直跳，直觉自己和童唐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童唐酒量一般，当晚他为了自己的前程豁出去，坐在酒桌上猛灌，凡是敬酒的，一律不推脱，凡是赏脸的，他都轮流表示过。

    王老师看他满杯满杯地下肚，只觉得这孩子老实，招呼尹获来帮他代酒。

    童唐拒绝了几次，最后实在撑不住，醉眼朦胧地看着那个人站起身，成为全场的焦点，看着他圆滑熟稔地处事，哄得领导们喜笑颜开，看着他替自己挡酒，体贴周到地关心。

    “你还好吗？”

    他连声音都格外柔缓动听。

    童唐嗓子被酒精燎得说不出话，敷衍地点点头，尹获又张开五指在童唐眼前晃晃，“要不我带你出去醒醒酒？”

    尹获的手已经撤开了，虚影还在不断晃悠，童唐刚想摇头，一股子酸劲从胃里翻腾起来，他赶忙捂着嘴站起身，碰倒了酒杯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跑去。

    他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双腿虚软地走出隔间，尹获居然在等他。

    “我没事，你去吃饭吧，应该快结束了。”童唐漱完口，洗了把脸，昏昏沉沉地看向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你还年轻，没必要拿身体和健康当筹码。”尹获意有所指地说。

    “你什么都有，只懂等价交换，不懂有些人只能拿自己有的去换自己没有的，他们计较的也就是舍本逐末的那个末。”

    童唐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掏出手机，低头摆弄。

    尹获拿过毛巾，微微弯腰，替童唐擦拭衣摆上的酒水，“我只做等价交换的事情，所以才什么都有。”

    “那你得想想，这样跟我献殷勤能得到什么？”

    童唐随口说着拨通一个号码，那道冷郁的声音靠近听筒立马染上了温度，“忙完了吗？”

    那边说了句什么，他语气更软了几分，听起来让人心口发热，“我喝多了。”

    尹获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似有所感，对上那双狭长的眼睛。

    “你跟我说的是你没事。”尹获说。

    童唐轻笑，挂断了电话，“那能一样吗？你要从我这里换东西，我却是他非要不可的那个末。”

    他拿过尹获手里的毛巾，三下五除二擦了把脸，边往门外走边说，“谢谢你的关照，往后有幸在一个团队，尽量不让你赔。”

    近凌晨，席终于散了，所有人都喝得不少，尹获一迭声表示抱歉，先送王老师。童唐叫车，把这群爷一个个送回家。

    狄非见到童唐时他正拎着瓶没喝完的朗姆酒，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远远看见狄非他便在垃圾桶上按灭烟头，挥散烟雾，拽着自己的衣服嗅了嗅。

    “别抽烟了。”狄非走近，朝他伸出手，忖度着以现在的关系说这个合不合适。

    童唐却不在意，握住他，被发力拉起身，脚下绵软踉跄了几步，撞在狄非身上，嬉皮笑脸地抬起头，“好，不抽了。”

    狄非虚虚揽着他，又怕他摔倒，又怕他再条件反射推开自己，浑身肌rou紧张地绷着。

    童唐看起来醉得不轻，他盯着狄非局促的样子看，主动牵他的手引到自己腰上，笑着说：“怕什么。”

    童唐酒气熏天的吐息扫过狄非的下颌，缭绕暧昧的目光从削薄的唇边经过，望着他喉结轻滑，童唐突然觉得他脖子附近空荡荡的。

    指尖鬼使神差地探到狄非的领口，轻勾了勾，粗略想象了一下在这里挂个什么物件更合适。

    日子好像真的好起来了，尽管今天很辛苦，但童唐一点不觉得累，他在反复试探后也终于得出了结论。

    他跟着狄非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数了几下，凑到狄非的耳边轻声说：“我们去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