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屠龙的英雄 (第2/2页)

的人，得到谁的器重，就能证明自己。

    但奥菲在这一瞬间犹豫了。

    她已经离开了塔，可塔似乎无处不在。

    “一个女学徒在夜晚召唤了恶魔。”

    最终，奥菲开口。

    “她死在黎明之前。”

    “女孩的名字是奥菲莉亚，现在她站在你面前。”

    她收回手。

    “记住我。”

    ·?·

    卡厄斯从撞击造成的昏迷中清醒过来。

    第一感觉是疼痛。他的右手腕以一种扭曲姿态反折着。全身上下各处都是擦伤，失去护身咒让他身体机能上劣势都爆发出来。被龙鳞割开的伤口止不住地流血。

    他咳嗽几声，撑着剑，从米拉波雷亚斯的身躯上支起身。

    远处烟尘逐渐散去。

    隐隐约约，露出许多人的影子。

    人们沉默地注视着这脚踏巨龙的年轻人。他仿佛刚从地狱归来，浑身血污，却还能站起。

    卡厄斯伸手，擦掉凝结在睫毛上的血块，于是施法者看清了众人表情。

    任何一个人，骑士、主教、祭司，甚至普通人，如果是他们站在巨龙头颅上，一定会得到英雄般的对待。

    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人露出仰望屠龙英雄的眼神。

    他们只当是在看怪物。

    “魔鬼……”有人喃喃道。

    “是他！是他带来的巨龙和恶魔！”穿着破烂红袍的幸存主教喊道。

    “是他挑起了战争，是他和精灵与龙勾结串通，将灾难带到了圣城！”

    “如今他的同伙，半精灵女巫已死，黑龙已死，只要杀了他，这最后的恶魔，就能终结灾难！”

    伴随这喊声，有人张开了弓箭。一个、接着一个，四面八方，不约而同，仿佛卡厄斯才是他们最终要屠杀的恶龙。

    卡厄斯咳出一口血，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艾德琳……艾德琳她……

    他想起那一夜突然枯萎下去的树。

    [现在他什么都不剩了]。他的希望、他的导师、爱着他和他爱的人……

    而他为了这群人，这群人！面前这群人！————妥协了那么多次，一次又一次纠结，最后选择善念，却最终成为了他们和平谎言的祭品！！！

    意识到这点，那龙首上的年轻人笑出了声，又一次，发出自嘲笑声。

    弓弦已经张到了顶端。

    就在人们以为这疯子将要继续笑下去时，卡厄斯突然猛地抬头，鲜红仿佛能滴出血来的双眼瞪着在场每一个人。

    每个带有偏见的人，每个曾将他誉为反抗者的人，每个将他作为符号摆弄、践踏、抛弃的人。所有人。

    “我救了你们！”

    法师开口，声音像淬了毒药。

    “你们这座毫无价值的城市！以及你们没有意义的未来！”

    “这就是我得到的回报！”

    卡厄斯吼道。

    他献出一切在意的东西，可是神如此不公，回报以最恶毒的玩笑！于是他也只能杀死那个曾经的自己，杀死被爱拯救过的那个自己！

    黑袍法师痛苦、绝望又充满怨恨地诅咒道：

    “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成为你们口中的魔鬼！”

    那双燃烧着仇恨的龙瞳死死盯着每一个在场的人：主教、贵族、城里人、流民。每个人脸上都是同样的厌恶与恐惧，仿佛围观垂死挣扎的巨兽。

    “我希望自己就是你们认为的那个冷血怪物——————那样我就会在第一天杀死你们所有人！”

    卡厄斯一字一句说道，每个词就像锋利刀锋割开他双唇，

    “我希望我有无尽的火焰，好让你们腐烂的灵魂接受永不停歇的炙烤！”

    “我希望那些恶魔从这伪善的圣殿中爬出，吞噬你们廉价恶心的rou体！”

    “我多么希望在我踏入这里的一瞬间，就烧光这一切！！”

    他话语戛然而止，一只箭扎入年轻人的胸膛。

    他晃了一下，想拔剑反抗，可那第一只箭就像一个信号，人们争先恐后将刀刃扎入濒死猛兽的胸膛，好像这就能证明他们面对灾厄时不是无所作为似的。

    卡厄斯后仰倒下，摔在黑龙坚硬鳞片上。

    血从被数只箭簇刺穿的身躯下流出，浸入巨龙鳞片之下。

    弥留之际，人类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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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最后做个交易。”卡厄斯说，声音微弱地落下，“米拉波雷亚斯。”

    “假如你还未完全死去……假如你还在意那最后的血脉。”他说，

    “将身体和力量交给我。”

    人群慢慢靠近没有动静的巨龙，有人开始捡米拉波雷亚斯落下的鳞片，毕竟这可是最后一条巨龙，如此珍稀的东西……

    可就在他们贪婪地收集宝藏时，突然，地面传来震动————死去的黑龙竟再次动了起来！

    那倒下的罪魁祸首，居然又站了起来，身上还插着没入体内的箭簇，猩红的竖瞳烙印在每个在场人类眼中。此时此刻，称其为恶魔也不足为过。

    “……你们得到了你们想要的。”

    金发红瞳的恶魔开口，声音与巨龙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怒雷滚滚。

    “全部烧掉。”卡厄斯说，“全·部·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