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其五 鹤的梦（04） (第2/2页)

鸦，已然降落在她们眼前，收起了巨大的黑sE羽翼。

    大雨重击，身T尽传出鞭打般的疼痛，以雷霆之势从胳膊劈到雨燕背後。这一瞬间，她忽视了一切疼痛，松开紧捉住菲央的手，站起来。

    菲央从地上攀爬起来，「那、那是……」

    雨燕充耳不闻。

    「……是你。」

    她走向降落在顶楼空地的乌鸦怪鸟，直视着牠的赤sE瞳眸。辉椋鸦同样看着她，没有躁动，乖巧地宛若被驯服一般。

    「灰泽学长所目睹到的已经Si去却出现在街上的人就是你吧？许辉良。」

    於夜晚驰骋而去的黑影，再次复活的辉椋鸦，也是你。

    我的心魔，就是让梦境起Si回生的元凶。

    「生前，你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现在就连Si後，也不打算放过我吗？」

    雨燕想忽略菲央的盲目，更想痛斥自己的执念之深，深到怨尤。即使大势已去，许辉良酿下的业果仍Y魂不散的蚕食鲸吞着她。

    事到如今咎责又有什麽用呢？她嘲讽自己的际遇，不禁哼笑出声音来。打从事件以後，她就刻骨铭心地意识到这世上有受到上天眷顾的人，以及被眷顾排除在外的人。

    要论二分法，她绝对属於不受到上天眷顾的那一侧。她也认了，毕竟这世界上的道理大多都是由「没办法」和「果然还是不行」这两种结果构成的。多的是力挽狂澜也回天乏术的惨事，能随心所yu的只有一点点。Si心b较轻松，认份则能因祸得福，不再抱持多余期待最能快活。

    保持乐观积极的正向就可以展示出「我没有错，我努力了，我还可以继续加油」的态度，不只能适度哄骗自己，更能心安理得。这b什麽样的麻药都来得有效。接着心灵深处再秉持着静如止水，过着和绝望与喜悦都沾不上边的日子。幸福与否，那是另一回事。

    然而──

    「……对、不起。」

    然而──断断续续的字句却溜出辉椋鸦的唇齿间。

    雨燕发觉辉椋鸦再也不是暗夜的怪鸟，而化为了人貌──他化身成当年的许辉良，低头向她忏悔。

    「我不求你的原谅，但是，对不起。」

    然而──她的梦魇，正向她流露出她意识底层苦苦追寻的那句话。

    年幼时被寻梦楼店主取走的辉椋鸦之梦，睽违十数年，终以梦羽的姿态回到了她的身边。枉顾她的意愿。

    「事到如今说这种话，又能挽回什麽呢？」眼泪模糊一片，雨燕的脸孔因悲恸而变貌，「你不过，就只是我的梦境而已……」

    真正的许辉良再也不可能像这样向她乞求原谅了。她也不可能原谅。

    「……你是我创造出来的幻影。」

    或许，正是她无意识渴求着许辉良向她赎罪的愿景，辉椋鸦才会褪去黑羽和赤瞳，以最为纯粹的姿态来到她眼前。

    那名尚未被恶意侵蚀理智，仅仅是深Ai着妻nV的，木讷而正直的许辉良。如同她母亲般温柔慈祥的人。

    「就算我原谅了你，mama她也……不可能回来……」

    她摀住双耳，频频摇头。辉椋鸦的情感宣泄就是她自己的心灵写照，她却一个字也不想承认。

    辉椋鸦伸出手，拭去她夺眶而出的眼泪。雨燕感受不到指尖拭过肌肤的触感──在她与辉椋鸦的眼瞳相视时，辉椋鸦的形T开始如飞舞的雪絮般瓦解。

    鸟羽的残骸随风扶摇直上，卷走遍地的梦境乐谱後形销骨毁，和乐谱一同消失在雨燕和菲央的眼前。

    雨势不知不觉消弭，逝去的梦羽带来了黎明。

    心头一震，长年间填满着意识底层的某道魅影，随着辉椋鸦消失的光芒烟消云散，x口多了个窟窿的空虚。雨燕失去重心横倒在地。

    「……呜……」

    梦境，是人心。她感觉到重鸢在她耳边悄语。

    眼前这褪去乌鸦姿态、颓丧而悲哀的人影，是她的梦境。是长年禁锢着她的魔怪。

    「……啊啊……呜、啊啊啊啊……」

    遍布疮痍的她如今能做的，唯有怀抱着连幻影都不留存的愁绪，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