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记录者与猎人(上) (第2/2页)



    他切换到下一份档案。「然後是雨果的家族背景。他的父母确实Si於意外。但祖父母的Si亡……我找到了当时的调查报告副本。有一些细节没有对外公布。」

    萤幕上出现几页扫描文件，字迹模糊，有些部分被涂黑。

    「法医报告提到，两位老人T内有高浓度的镇静剂成分。不是足以致Si的剂量，但足以让他们在瓦斯外泄时无法醒来。现场还发现了一些……艺术X摆设，报告里的原话。蜡烛、特定的花朵排列、墙上的符号。」

    「就是卡达说的那个符号？」奈瑞莎问。

    乌迪尔点头，调出一张照片，是现场墙壁的局部特写，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圆圈和三条波浪线的轮廓。「最诡异的是，调查报告的结论是意外Si亡，不排除自杀可能，但档案里有一份手写的补充笔记，来自一个退休警探，他说现场让他想起旧时的仪式。」

    「什麽仪式？」

    「笔记里没细说，只提到一个词：清洁仪式。」乌迪尔关掉档案，看向奈瑞莎。「现在，关於你的家族部分。」

    奈瑞莎坐直了身T。

    「卡达要我查查艾琳nV士的家族背景，特别是可能与雨果或他的家族有交集的点。」乌迪尔打开一个新文件，这次是族谱图，手绘的，线条整齐。「艾琳·科尔温，出生於涅瓦萨，父母都是学者。但她的祖母，玛格丽特·科尔温……这就很有趣了。」

    他放大族谱的一个分支。「玛格丽特·科尔温，婚前的姓氏是弗罗斯特。」

    奈瑞莎愣住了。「弗罗斯特？和雨果一样？」

    「是的。」乌迪尔的表情很严肃。「我查了涅瓦萨的出生和婚姻记录。玛格丽特·弗罗斯特出生於1910年，1935年嫁给艾略特·科尔温，也就是艾琳nV士的祖父。她有一个兄弟，约翰·弗罗斯特，而约翰的孙子就是雨果的祖父。」

    他画出连接线。「这意味着，奈瑞莎，雨果·弗罗斯特是你的远房表亲。虽然血缘已经很远了，但你们确实来自同一个家族分支。」

    奈瑞莎感觉房间在旋转。她扶住桌边，深呼x1。「姨母知道吗？」

    「我还在查艾琳nV士的笔记，看她是否意识到这个连结。」乌迪尔说，「但考虑到她记录的详细程度，我觉得她很可能知道。问题是，雨果知道吗？他来书店，找《暗影纪事》，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家族遗产的一部分？」

    厨房传来烤箱定时器的叮咛声，阿姨出来取饼乾的脚步声，这些日常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异常遥远。奈瑞莎盯着族谱图上那些连接的线条，感觉自己正看着一张她不知道自己身处其中的网。

    「还有更奇怪的。」乌迪尔降低了声音，几乎是耳语。「我追查了玛格丽特·弗罗斯特的婚前生活。她年轻时是……某种社会活动家，但档案很模糊。我在城市档案馆找到一份1932年的旧报纸，有一篇小报导提到一个M.弗罗斯特nV士在抗议市政厅对某些罪案的处理方式。报导旁边是一幅讽刺漫画，画着一个nV人举着镜子，镜子里映出丑陋的真相。」

    他调出那幅漫画的扫描图。画中的nV人侧脸，手持一面圆镜，镜中的影像扭曲而黑暗。漫画标题是：「弗罗斯特nV士和她那面不讨喜的镜子」。

    「镜子。」奈瑞莎轻声说。

    「对，镜子。」乌迪尔点头。「雨果的《双生狼》主题就是镜像，卡达与他的镜像。而一百年前，他家族的另一个nV人也在用镜子隐喻。这不是巧合。」

    他关掉所有档案，摘下眼镜r0u了r0u眼睛。「奈瑞莎，我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疯子艺术家的故事。这是一个家族的故事，一个关於记录、记忆和……也许是诅咒的故事。弗罗斯特家族似乎总是有人被x1引到暗影里，总是有人在试图反S那些别人不想看的东西。」

    奈瑞莎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姨母日记里的话：「因为光需要影子才能被看见，卡达。而影子需要被记录，才能知道自己存在的形状。」

    也许艾琳不只是随口说说。也许这句话来自某种家族传承的世界观。

    「我们需要告诉卡达。」她最终说。

    「我已经发讯息给他了。」乌迪尔重新戴上眼镜。「但他现在……嗯，他有点忙。他在调查雨果的赞助人名单，那些买他画的有钱人。初步发现已经很令人不安了。」

    「怎麽说？」

    「雨果的顶级收藏家，有七个人。我查了他们的背景，每一个都……有些问题。」乌迪尔又打开一个文件，这次是七张照片，看起来像是从社交媒T或新闻报导中截取的。「这个是退休法官罗德里克，二十年前以证据不足释放了三个被控X侵的富家子弟，其中一个现在是市议员。这个是房地产开发商陈，他的公司涉嫌强制驱逐贫民区居民，至少两人Si在驱逐过程中。这个是药厂高层玛尔科娃，她的公司生产的止痛药导致数百人上瘾，但她透过法律漏洞逃避了大部分责任。」

    他一个一个指过去：「艺术评论家莱恩，被指控剽窃学生作品但从未被正式起诉。古董商法尔，涉嫌走私文物。餐厅老板吉田，他的连锁餐厅多次违反劳工法。还有这个……伊芙琳·斯特林，最年轻的一个，继承了斯特林家族的财产，那是涅瓦萨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奈瑞莎仔细看最後一张照片。伊芙琳·斯特林看起来三十多岁，金发，五官JiNg致，穿着昂贵但不张扬的套装，对着镜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但她的眼睛……奈瑞莎说不上来，那眼神里有种难以穿透的空虚，像是完美抛光的银器，冰冷而无生气。

    「斯特林家族，」乌迪尔说，「是涅瓦萨的奠基家族之一。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市政厅、图书馆、大学的捐赠者名单上。十九世纪的钢铁大亨，二十世纪转向金融和地产。表面上是模范公民，但……」

    他调出一份旧文件，是扫描的剪报，日期是1957年。「这里有一篇调查报导，暗示斯特林家族在禁酒时期走私，战时与某些不光彩的势力做生意，六十年代的土地收购涉及恐吓手段。但报导发表後两周，报社就收回了报导，记者辞职离开了城市。」

    「他们让它消失了。」

    「他们让很多事情消失了。」乌迪尔关掉文件。「现在，伊芙琳·斯特林是雨果的最大赞助人，买了他一半以上的主要作品。而且根据画廊的记录，她总是要求亲自与雨果见面讨论作品，而不是透过代理人。」

    奈瑞莎看着伊芙琳的照片，那个完美的微笑，那双冰冷的眼睛。「你认为她知道雨果在做什麽吗？那些……谋杀？」

    「我认为她可能不只是知道。」乌迪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认为她可能是……委托人。至少是默许的观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安静的街道。「卡达的理论是，雨果在建立某种私人法庭。但如果是这样，他需要的不仅是艺术家的身分，他还需要某种……合法X。而古老的家族，拥有权力和历史的家族，可以提供那种合法X。斯特林家族的名字可以让很多事情从犯罪变成私人正义，从谋杀变成……仪式X净化。」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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