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自深渊绽放(1) (第1/1页)

    许凌夜不是一开始就喜欢跳舞的，她甚至不是自愿接受要学习舞蹈这件事。

    年纪尚小的她，知道父母美其名曰培养兴趣Ai好，实则就是把舞蹈教室当托儿所罢了，最好是累了一回家能倒头就睡，这样省去了照顾她、哄她等诸如此类被他们视为浪费时间的麻烦事。

    当其他的小朋友跟着老师拉筋，欢快地配合着音乐舞动时，许凌夜就站在原地，她就是不跳，试图用这样的反抗让父母过来接走她，哪怕是乏味的办公室，她也想和父母待在一起。

    老师连哄带骗希望她一起动一动，然而事与愿违，她就是宁愿发呆一整天，也动都不动。

    数拍很刺耳，对踏步声感到烦躁，厌恶看着重复一遍又一遍的动作，甚至不止一次想砸碎音响设备，只求换得内心的平静。

    时间一长，许凌夜对这个她所诞生的世界渐渐有了认知，能自行悟出的事越来越多，她终於完全接受了父母没时间管她的事实，又或许是根本不想管她，因为很麻烦，陪伴一个孩子非常麻烦。

    「小凌，你不喜欢跳舞吗？」老师经常找许凌夜说话，就算得不到回覆，她也会说。

    「不知道。」应该是说，许凌夜不知道怎麽表达。

    说讨厌，也没有；说喜欢，根本算不上。

    「你来这里好几年了，好多小朋友都没来上课了。」

    「嗯。」许凌夜是喜欢这个老师的，怕她没事做还买绘图本跟故事书给她，也从不会求她一定要把什麽事做到最好。

    「你跟老师一起跳跳看，如果真的真的不喜欢，老师就叫你的爸爸mama把你接走，好不好？」

    「可是老师，爸爸mama不会来的。」

    许凌夜看过无数次，老师打电话给她父母，请他们尊重孩子，可是每次的结果都一样。

    老师大抵也知道，其实就算许凌夜的父母真的来接走她，也是再找个地方把她扔那而已，不会有任何改变。

    「老师会很凶很凶跟他们说，我不想教你了。」

    「老师不想教我了吗？」

    「当然不是，老师想看到小凌开心，如果在这里不开心，那老师也会不开心。」老师耐心地哄着面前的孩子，「我们约定好，永远永远都是好朋友。」

    「好！」这是许凌夜第一次在这里露出笑容。

    「我们一起跳舞吧。」

    「嗯！」

    至此之後，许凌夜开始认真习舞，并展现出了与天俱来的天赋，对新手来说难度不低的螃蟹步，她看老师示范一遍就能复制，初次尝试侧手翻，摔了就自己爬起来重来，唯独柔软度过了最佳的训练期，每次在拉伸的时候总是哀哀叫，但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日子一天一天过，许凌夜的注意力不再是蹲守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等父母，她Ai上练舞後大汗淋漓的感觉，对解锁新的动作而上瘾，懂得展现自己。

    渐渐地越来越开朗，会开始童言童语，问一切好奇的事物，为什麽是木地板？为什麽镜子这麽大？为什麽方方的东西会有音乐声？为什麽那麽多舞风，又有什麽区别？

    一直到舞蹈教室歇业，她都很感谢当时的老师。

    许凌夜在圈子里大开杀戒，凡走过必是片甲不留，虽然她不常参加b赛，但只要她想她可以，那她就持着万丈高的气势挺进前四强。

    也因为把所有的经历耗在舞蹈上，导致她的学业成绩不佳，校排车尾四名永远有「许凌夜」这三个字。

    她本人是不在乎，学Ai上不上的，心情好才甘愿到教室坐坐。

    「许凌夜！」方老师身为班导，也是难得在课堂上遇到她，但看着黑板的却是发顶，「如果来学校是来睡觉的，那可以走了！」她气得怒吼。

    「喔。」许凌夜慢悠悠地从桌面爬起，然後站起身伸懒腰，默默走出教室。

    「给我站住，上课时间你是要去哪里？」

    「走啊，你不是说可以走了？」

    「你??」方老师拍桌，以此起到威吓作用，孰料许凌夜根本不放在眼里，转身就要走，她又大喊：「给我站住！在门口听课！」

    「在门口听不就等於不听？」

    「我叫你站门口就站门口！不然就记过！」

    「那你记吧，随便。」许凌夜书包都不背，打算直接离开，她觉得偶尔能露个脸算是很给这间学校面子了。

    「大过，我要记你大过。」

    「好啦，你要记大过中过小过都可以，我要走了——」

    「站住站住站住！谁准你走的！」

    「你啊？拜——」

    方老师额角的青筋都快爆了，她追过去，「我要打电话给你家长，让他们好好管教你！」

    「喔——」许凌夜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丝毫没在怕。

    而邻近的班级，早就习惯了三不五时且千篇一律的训斥声。

    「王管家，我要求见许凌夜父母。」方老师说到做到，她课堂一结束就马上播电话找人。

    「不好意思，先生和太太忙於工作无法前来，有任何事和我说是一样的。」

    许家家大业大的，哪有空亲自跑学校，学生资料上填的是管家的手机号码、秘书办公桌的电话，来和老师对谈的不是管家就是司机，他们也无权处置许凌夜，息事宁人是来这里的目的和工作的一部分。

    「许凌夜翘课、顶撞师长、捣乱班级秩序、破坏学校风气，偏差的行为举止造成所有师生的困扰，我要记她大过！」

    「好的，我会再去找校长。」

    「王管家??我??」

    王管家行四十五度鞠躬礼，「老师，您辛苦了，谢谢。」

    「你们难道就这样放任她吗？」方老师她就不相信能拿一个高中生没辄。

    办公室的老师们对此见怪不怪，同样的事情，每个月都会上演个五六遍，主任劝她不要白费力气，她不信邪，偏偏就是想教训教训这个不服管教的学生，可每次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记大过什麽的，根本起不到威慑作用。

    许凌夜不痛不痒，她被记的过，早就够退学十次了，让她能安然无恙待到现在的原因，就是後台够y，管家随手一张支票就能买一次大过，秘书以许氏写封推荐信，学校就能被评选为优良教育环境，赞助也是一波拉一波，看得到的、用得到的、吃得到的，说是她的功劳都不为过。

    王管家仍是彬彬有礼的姿态，他朝办公室在场的所有师长鞠躬致谢，随後便离开去找校长，而校长也得罪不起，谄媚地表示既然无伤大雅那就以大局为重，大局就是许凌夜。

    生在资本主义者家庭的许凌夜，她什麽都不怕，反正在她眼里，只要做的是错事不是坏事，父母永远能替她兜着——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