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朵拉的盒子-05 (第1/1页)

    程知远坐在急诊室外的座椅，右手边是程国栋，对面坐着的是nV孩的外婆。

    「对不起。」程知远低着头凝视地板。

    「你来找mama？」程国栋问她，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她点头，眼眶红了一圈，「可是没有找到。」

    程国栋长吁了气，他抬头看着天花板，闭上了眼。

    时间到了，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

    他在脑中梳理思绪，一张嘴开了又合，艰难道来：「我是在当兵的时候认识你mama的，当时我们都很年轻。」

    程国栋年轻时在望岛当兵，望岛不b本岛，很多生活机能不太完善，休假时没有别的娱乐，又不想回家，只好一个人在这座岛上走走看看。

    有一天，他在港边遇到一个nV孩子，她经常在附近徘徊，不买东西、也不是要搭船，就站在港口边张望，看着船只来来去去，直到最後一班船靠港，她才怅然离去。

    程国栋有点好奇，便找机会跟她搭话，nV孩子一开始不理他，什麽话也不跟他说，但他没放弃每次换着话题跟她聊，直到某天她才终於跟他说话。

    「你是外地来的吗？」

    程国栋上一句说到本岛的事情时，nV孩燃起兴趣，目光炯然。

    他点头，继续说：「对啊，你喜欢本岛？」

    她摇摇头，告诉他：「我有个??朋友，他去了本岛，还没回来。」

    原来，nV孩每天都到港口是在等那个朋友，只是几个月从早等到晚都没有等到他回来。

    程国栋看她的样子热心地帮她找人，回本岛时，找了朋友打听nV孩要等的人，可惜，都没有消息。

    因为这件事情，程国栋和nV孩变成了朋友，nV孩叫作张婉，他们经常约在港口，一起去山上看风景、到海湾处看浪，在街上吃小吃。

    程国栋兵期结束前一个月，他突然联络不上张婉，他翻遍了整座岛才终於找到她家。

    她失魂落魄，脸sE苍白，他一问之下才知道，她一直在找的朋友Si在了外地。

    「岛上和他一起出去的人说他发生船难，Si在外海??」张婉的声音凄凉，像是没了灵魂一样。

    那个人不仅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初恋情人，两人原本约好他从外地回来後要结婚，可是现在都毁了。

    说到此，她又掩面哭泣，程国栋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慰她。

    「那时，我才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上她了。」程国栋看着天花板的灯一边回忆着。

    为了帮助她走出伤痛，程国栋经常去找她，带她四处玩，直到回岛前一周，程国栋跟她告白。

    她很心动，但是没有答应，程国栋无奈笑笑，告诉她：「没关系，要是哪天你想我了，来本岛找我，我带你去玩。」

    没想到离岛当天，程国栋登船前看到张婉提着行李来找他。

    「我想??去那里看看??」

    张婉从未离开过望岛，不知道那个人人都向往的「外面」是什麽样子，她收拾了行李，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走，我带你去。」他说。

    程国栋带她回本岛，很照顾她，许是被他温柔T贴的X格打动，nV孩终於和他在一起。

    程国栋原以为人生会就这麽幸福下去，没想人生b他想的更曲折。

    张婉和他结婚後一年就生了程知远，程国栋发现她坐完月子後情绪一直很低落，经常看着窗外的月亮流眼泪，原以为是产後忧郁症，直到程知远满月宴过後的一星期，张婉告诉他一件事。

    张婉找到了她的初恋情人。

    「什麽？」听到这里，程知远瞠然，「她一直在找他吗？」

    程国栋摇头，「是偶然遇到的，那个人就在我们住的地区当计程车司机，阿婉刚好遇到。」

    那个人没Si，而是因为生意失败一直躲在大城市不敢回家。

    张婉原本不知道，是某次搭车时从後照镜认出对方，对方见她嫁作人妇怀有身孕，矢口否认自己的身分。

    一问之下她才知道，对方将带来的钱都赔了，还欠债，只能找一份工苟且偷生。

    他告诉张婉他带着梦想来打拼，不能带着一身债回去找她，只能请人带着自己的Si讯回去。

    还好张婉没有等他，跟一个更好的人生活。

    眼泪从他被社会消磨的脸庞滑落，在他勉强的笑容里有深深的无奈。

    张婉忍了几个月，直到程知远满月後才敢告诉他，却只是告诉他这件事而不是要离开他。

    这件事让程国栋震惊不已，他甚至去找了那个男人，所有质问和怨怼在见到对方被乘客泼水羞辱後消失殆尽。

    「我没办法给她幸福的生活。」

    「我会尽快离开，您别担心，我以後再也不会出现。」

    他甚至什麽都没说，对方就先跟他道歉。

    程国栋挣扎了很久，借酒消愁了好几日，他看得出来张婉仍然Ai那个男人，也想跟对方在一起。

    这几年与张婉相处的所有片段在脑中不断浮现。

    他一直很清楚张婉对他不是Ai，而是感谢，感谢他带她认识世界，感谢他所有的帮助。

    又过了一星期，程国栋沉淀了思绪，找来张婉，给了她两个选择。

    「这是一千万支票，如果你想清楚要跟他一起走，这张支票带走，从此以後跟我没有关系。」

    他将支票推向她。

    「或者你留下来，我会当什麽事情都没发生，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能给张婉的只有生活，不是Ai。

    他们之间沈默了很久，像是过了一世纪。

    蓦地，张婉拿了那张支票，眼泪不停留下来，双手颤抖：「对不起??」

    他声音苦涩：「你想清楚了？」

    她点头，浑身激动得发颤。

    程国栋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至悲至痛时是会笑的，他上扬的嘴角隐隐cH0U动，应了她：「好。」

    他努力了很久，可是最後只等到一句对不起。

    从此以後，程国栋不再提她，也不再回想望岛的一切。

    「你为什麽从来不解释？」程知远半着哑声。

    原来她的mama不是因为父亲不Ai她而离开，反而是为了追求真Ai丢下他们。

    爸爸一直以来都为了保护她、保护mama，而承受她的误解。

    面对nV儿的质问他不打算回答，因为真相无论是对他、对张婉或是对程知远都是一种伤害。

    「很多事情，不需要真相。」程国栋以为他不会再为这件事情流泪了，可泪水溢出了眼眶。

    「你只要知道爸爸mama都是Ai你的就好。」这麽多年，程国栋从未在她面前说过母亲的坏话，总是告诉她父母是Ai她的，让她这麽平安顺利的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