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阿嬷的旧皮鞋 (第1/1页)

    「我回来了。」

    何楚安按开玄关的灯，没有在客厅看见祖母。

    他听见祖母卧室的动静，连忙搁下书包跑到房内查看。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蜷缩在床旁地板上的祖母，一旁地上散着一个塑胶膜被拆开的保丽龙盒，里头的生r0U明显被拉扯断裂。

    何楚安望了眼祖母，她手上沾了r0U品血水，嘴角仍沾黏生r0Ur0U屑。

    他赶紧从祖母床头柜上cH0U了几张卫生纸，把她的双手擦乾净，再轻柔拭过祖母唇边。

    「阿嬷，这r0U不能这样吃，你会生病的。」即便他晓得说了也无法改变什麽。

    如若稍加指责，甚至可能不小心将祖母惹哭。他明白自己只能悉心观察祖母是否有任何不适，并做好可能随时需要带她去急诊的心理准备。

    尽管在学校时，何楚安在班导面前说了难听话，但对他而言，他恨的是父亲而不是祖母。祖母一直以来对他极好，何楚安照料她是天经地义、是报答恩情；而父亲则从来只实施打骂教育，未曾真正看见过「他」，甚至可说，父亲的T罚是到了过度的程度。每当祖母或母亲想要制止，都会被父亲咒骂、推开。

    直到父亲生病，身T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凋零时，他对何楚安的态度才稍微放软。但看在何楚安眼中，那只不过是父亲的垂Si挣扎。

    後来父亲真的去世了。一日他的心脏停止，悄声无息。

    放手去到另一个世界的他似是轻盈，却将照料祖母与母亲这般他自己从未尽过的职责交bAng到何楚安手中。

    「阿承哪。」阿嬷开口，唤的却不是他。

    何楚安早习以为常。

    「嗯，我在。」

    「妈想吃你爸爸以前常常煮的煎牛r0U和杏鲍菇，」她神情低落地望了眼身旁的生牛r0U，「可是这牛r0U实在不好吃啊……」

    「好，我明天做给你吃。」何楚安淡淡回应。即使他知道祖母的这个愿望大概不出半个小时就会被她给遗忘，他仍默默下了决定，明天放学到附近超市买食材。

    「妈，」何楚安深x1口气，对着祖母这麽说有时还是令他感到难以适应，但他知道必须配合祖母才不会牵动她的伤心，「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先回房间了。」

    祖母伸手轻轻拍了拍何楚安的头，双眼因泪光而亮了起来。

    「你……你是小安——小安，我的宝贝孙子！」

    转瞬的清醒、忆及，很快便又熄灭。

    何楚安深怕自己在祖母面前流泪，他握住祖母的手，轻轻地抚触几下，随後拿起装有剩余生牛r0U的保丽龙盒到厨房收拾处理。

    从小，何楚安的母亲就是沉溺於工作的nV强人。她极少参与何楚安的教育，这个责任便落到他父亲头上。偏偏何父又带着古板而唯有读书高的思维。

    何楚安明显对於数学有超龄的天赋，可父亲从来只看见他读写方面的困难，看到他分不清ㄅ和ㄉ，或是将b和d给写反，见着一次便打一次。父亲是那种，儿子考了九十九分，会为了没有达到满分而暴怒的类型。

    在他受尽打骂的童年里，唯一快乐的时光，是母亲为他争取来的，每天五点半到六点，半个小时的自由时光。升上小二前的暑假，他甚至用全科满分换得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那是他生命中最为美好的一次暑假。每天的五点半到六点半，是他唯一记得自己展露笑容的时刻。

    因为，他认识了那个nV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