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1/2页)

    狐狸先回扶桑了。

    牠本来就是偷溜下山的，这回被这麽一气，大袖一挥，直接回扶桑居窝着。那些小妖见牠面sE不善，赶紧m0m0鼻子，将问好的话全吞回肚子里，蹲下身来在空无一物的草地里假装找东西。

    七天後，师徒回山。

    众弟子排队着到西侧厢房向大师兄道年好，顺便领一年才一次还只有一枚的压岁钱。

    子秦和子颐是最先拜师的，自然排在队伍最前头。他们行完礼，伸出双手，正要像以前那样说声谢大师兄，突然两眼一花，再定睛一看，吓得双眼圆瞠不敢置信！怎麽、压压压岁钱变多了？

    子秦、子颐惊愕地互看。

    狐狸咳了一声，媚眼挑起，「恭喜二位。」

    两人闻声又愕然一下。怎麽通过试炼的事情，大师兄知道得这麽快？难道有暗线？想着，这俩不约而同暗暗往後瞥了谷子扬一眼。这暗暗一眼可没逃过狐狸法眼。

    狐狸又咳一声。

    两人回神，赶紧又行了大礼，感动告退。

    谷子扬站在队伍最後头，像往年一样既期待又兴奋。以往轮到他时，师兄们都已经走光，他就会贪得这一点时光和狐狸多说些话，而狐狸知道他憋了一整个年节，也会耐着X子听他说。

    今年不一样。

    一样是行礼、还礼、给钱、说话，谷子扬却隐隐觉得狐狸面sE不对，一副不甚在意他的模样。

    谷子扬蓦地停下不说了。

    狐狸瞥他一眼也无，默默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狐狸。」

    「嗯。」

    「狐狸，你尾巴跑出来了。」

    「少诓人了。」

    「真的！它啪哒啪哒地拍着地板。」

    「……」

    那条被指认打地板的尾巴忽地停住，然後狐狸咳了一声，喝口茶水压压惊，道：「无事？无事可以走了。我忙着。」说罢，起身就要回卧房。

    谷子扬喊住牠。

    「狐狸，你在生气。」

    「孺子有何可气？」

    「狐狸，我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我能自己来。」谷子扬道：「你说过只要和师父一样就能做你契主。我－－」

    狐狸回过身来，侧着首瞥来的一眼让谷子扬止住话头。

    那是审视的眼神，也是确定的眼神。

    谷子扬在牠眼里就是一个孩子。哪怕退一万步来谈，他现在活超过了人类岁数的极限，在妖怪眼里他依然是弱小无为。

    十一岁。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能算什麽数？狐狸丝毫不怀疑，只要牠愿意，谷子扬会一点知觉都来不及有的就成为一堆r0U块。

    这堆r0U块居然要牠承认他？

    狐狸感觉x中闷烧着的那团火变得冰冷又窒息，牠无法控制，牠能做的就是让脸部表情看上去不要那麽嘲讽。

    於是，那双狐瞳透着冷意。

    「你非我弟子，此事如何该是由先生定夺，你不必向我解释。」狐狸挥了挥摺扇，这次是真的走了。

    师父当然没说什麽。

    这不过是一场考试。纵使他的做法在所有人看来有些鲁莽，但以他这个年纪来说，也算是有勇有谋。

    只有狐狸，他最在意的狐狸不闻不问。

    谷子扬见牠的次数少了。

    除了上课，任何时间他过去，狐狸都恰巧不在。而狐狸也一改会悄悄找过来的习惯，闲着没事就去扶疏林里放陷阱、捉捉溪鱼、偶尔来个彻夜不归。

    生活就是这般惬意。

    当然，谷子扬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

    但那次考试後，师父似乎是认同了他，给他派的功课只有更多没有更少。偶尔他在课堂上走了神，就会被叫起来问各式各样的问题，下了课更是被留下来继续回答。

    蚕月时节，子秦子颐相偕下山。

    那日天光正好，狐狸坐在屋檐上遥遥目送。这两位弟子刚来和牠道别，此刻背着行囊，跟着师父身後往扶疏林深入，想来是去藏宝阵取宝物了。不论他们拿走什麽，对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总归是有用的。

    大丈夫，谁不想叱吒天下？

    想当年狐狸和先生游历山水，於一荒路上遇见两个年轻人同坐树下针贬时局。先生站在路旁听了许久，末了走过去只用一句话便将这两个年轻人问得哑口无言。狐狸心下暗自留意，就怕孔武有力的那个一时恼羞，暴起要对先生不利。

    年轻人先後追了上去。

    一个拦前，一个阻後。狐狸袖里暗藏刀刃，就要先发制人，忽然前头的那个咚一生跪到地上，朗声请先生收徒。这两个就是子秦、子颐。

    子秦爽朗大气，子颐温吞有礼，X格截然相反的两人因为纵横之术结识同行。他们的胆子也是众弟子中最大的，相熟不到三天便直接了当地问狐狸是不是妖，牠瞥了子秦一眼，爽快地承认了，此时子颐还拉着子秦，劝他要婉转一点。

    最晚晓得的是子斌。

    他对兵法以外的事都不感兴趣，哪怕师父其实是只草履虫，子斌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这两位弟子走後，课辅这项工作落到了狐狸头上。

    每堂课後，狐狸一改先跑为上的策略，乖巧地坐在原位上等着弟子上前请教。然而不知是牠平时做人太失败还是怎地，余下的弟子们宁可把门关起来，窝成一团开小组会议，也不肯推个代表来问狐解惑。

    狐狸看向了最黏人的谷子扬。

    谷子扬书本收拾着站起身，看也不看牠一眼，和院里等着他下课的JiNg怪们手牵手玩耍去了。

    狐狸：「……」这难道就是被冷落的感觉？

    也罢，牠就是做做样子。

    狐狸如此想着，释怀很多。牠慢条斯理地来到西侧廊庑，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後，化为兽型，抖了抖厚重的皮毛，两只前脚按在地上伸了个懒腰，准备来补眠。

    牠把自己团成一球。

    琥珀sE的瞳半眯半睁，睡意渐渐袭来。